扫地游 忆旧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微霜碾玉,记日射檐光,小窗初透,夜寒深否?

微霜如碾碎的玉屑般洁白,记得那日光照射在屋檐上,小窗初透进光亮,夜里的寒意是否深沉?

问素罗新裁,熨须铜斗。

询问那新裁的素罗衣裳,熨烫还需用铜熨斗。

閒揽书帷,笑指砚冰,蹙皱香篝,有黄熟篆销,芳膏结纽。

闲来撩起书帷,笑着指点砚台中的冰冰碴,蹙眉看着皱褶的熏笼,有黄熟的篆香正在燃烧,芳香的膏油凝结成纽扣状。

自惹閒愁后,对莲岳云压,苔潭珠溅,垆烟孤瘦。

自从招惹了闲愁之后,面对莲花峰上乌云压顶,青苔深潭水珠飞溅,香炉中的烟气孤独而细瘦。

叹渺渺京华,不堪回首。

感叹那遥远的京华往事,已不堪回首。

碧海人归,雄剑谁怜孤吼。

如碧海般辽阔的人归来了,有谁怜惜雄剑发出孤独的悲鸣。

空凝望,绕湘流、暮云荒岫。

空自凝望远方,湘江流水环绕,暮云笼罩着荒凉的山峰。

赏析

题解
此词扫地游为忆旧而作。王夫之追忆往昔生活,从微霜碾玉小窗初透的清晨,到闲揽书帷笑指砚冰的闲适,再到碧海人归雄剑谁怜孤吼的壮志难酬,词中今昔对比强烈。上半阕写旧日闲适,下半阕写今日落魄,末以绕湘流暮云荒岫收束,写隐居湘水之荒凉。

逐句解读
「微霜碾玉,记日射檐光,小窗初透,夜寒深否」——微霜如碾碎的白玉,记得日光射入檐下,小窗初透晨光,夜寒是否深重。回忆旧日清晨之景。

「问素罗新裁,熨须铜斗」——问素罗新裁的衣裳,需要铜斗熨烫。回忆旧日裁衣之细节。

「閒揽书帷,笑指砚冰,蹙皱香篝,有黄熟篆销,芳膏结纽」——闲揽书帷,笑着指点砚中结冰,蹙皱香篝,有黄熟香篆烟销尽,芳膏结成纽扣。回忆旧日书斋闲适之生活细节。

「自惹閒愁后,对莲岳云压,苔潭珠溅,垆烟孤瘦」——自从惹上闲愁之后,面对莲岳乌云压顶,苔潭水珠飞溅,炉烟孤单消瘦。写今日之景与愁。

「叹渺渺京华,不堪回首」——叹那渺远的京华往事,不堪回首。写对京华往事的追忆与不堪。

「碧海人归,雄剑谁怜孤吼」——碧海之上人已归来,雄剑谁怜其孤吼。写壮志难酬之悲。

「空凝望,绕湘流、暮云荒岫」——空自凝望,湘水环绕、暮云笼罩荒山。写隐居湘水之荒凉,收束全词。

艺术手法
全词以今昔对比为核心。上半阕以微霜碾玉日射檐光小窗初透写旧日清晨之美,以素罗新裁熨须铜斗写旧日生活之细致,以闲揽书帷笑指砚冰写旧日闲适;下半阕以莲岳云压苔潭珠溅炉烟孤瘦写今日之愁,以渺渺京华不堪回首写往事之痛,以碧海人归雄剑谁怜孤吼写壮志难酬,以绕湘流暮云荒岫收束。今昔对比强烈,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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