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延旦晓起有作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夕星炫西宇,山影分空界。

傍晚的星光闪耀在西边的天宇,山影分隔了空旷的天地。

清气俨流沐,薄吹振幽籁。

清冷之气仿佛流沐一般,微风吹动幽深的声响。

息疴方及晨,窥牖惊巳暧。

养病休息刚到清晨,从窗户窥看惊讶天色已经转暖。

物故天所凭,轴转无相逮。

万物的变迁是天所凭依的,天轴运转无法互相追及。

秋荑或暗滋,归鳦巳前迈。

秋天的嫩芽或许在暗中滋长,归去的燕子已经先行飞走。

孤碧尚流连,逝羽无芥蒂。

孤独的碧空尚在流连,飞逝的羽翼却毫无牵挂。

翮翩海岸心,惓惓寒畦态。

展翅飞翔向往着海岸,却又惓惓眷恋着寒冷田畦的姿态。

荣谢在斯须,动植有昭昧。

荣华凋谢就在顷刻之间,动物植物都有明暗兴衰。

所以天阅情,临之发深慨。

所以上天审视万物之情,面对此景发出深深的慨叹。

赏析

题解
此诗秋雨延旦晓起有作,写秋雨连绵至晓的感悟。诗中以夕星炫西宇山影分空界起笔写夜景,以息疴方及晨窥牖惊已暧写病起见天已暖,以秋荑或暗滋归鳦已前迈写秋草暗生与燕已南归,以荣谢在斯须动植有昭昧写荣枯转瞬、万物有明有暗,末以所以天阅情临之发深慨收束,写天道阅世之情令人深慨。全诗以秋雨写天道之常与万物之变,哲理深沉。

逐句解读
「夕星炫西宇,山影分空界」——傍晚星光炫于西天,山影分割空际之界。写夜空之景。

「清气俨流沐,薄吹振幽籁」——清气俨如流沐,微风振动幽深之声。写秋夜之气。

「息疴方及晨,窥牖惊已暧」——病息方及清晨,窥窗惊讶天已转暖。写病起之晨。

「物故天所凭,轴转无相逮」——万物之故为天所凭依,转轴运行无相及者。写天道运行。

「秋荑或暗滋,归鳦已前迈」——秋草之芽或许暗暗滋长,归燕已经向前飞去。写秋草暗生与燕已南归。

「孤碧尚流连,逝羽无芥蒂」——孤碧之天尚在流连,飞逝之鸟毫无芥蒂。写天犹恋而鸟已去。

「翮翩海岸心,惓惓寒畦态」——翩翩飞翔有海岸之心,惓惓不忘寒畦之态。写鸟之飞翔与依恋。

「荣谢在斯须,动植有昭昧」——荣枯只在须臾之间,动物植物各有明暗。写荣枯转瞬、万物有昭有昧。

「所以天阅情,临之发深慨」——所以天阅世之情,临此发出深深感慨。写天道阅世令人深慨,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雨写天道之常与万物之变。以夕星炫西宇山影分空界写夜空之景,以息疴方及晨窥牖惊已暧写病起之晨,以秋荑或暗滋归鳦已前迈写草木暗生与禽鸟已去,以荣谢在斯须动植有昭昧写荣枯转瞬万物明暗,以所以天阅情临之发深慨收束——天道阅世令人深慨。全诗哲理深沉,以景写理。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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