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影戏影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笑啼俱假,但绰约风流,依稀还似。
笑与哭都是假的,只是那风姿绰约,依稀还像是真的。
半壁粉墙低映月,卖弄佳人才子。
半面粉墙低低地映着月光,卖弄着才子佳人的风情故事。
情丝牵引,清光回照,漫道伤心死。
情丝牵扯引导,清光回照映照,休说什么伤心至死。
猛然觑破,原来情薄一纸。
猛然间看破了,原来所谓的深情不过是薄薄的一层纸。
应是缥渺飞仙,当年窃药,落在银蟾里。
应当是那缥缈的飞仙,当年偷吃了不死之药,落在了月亮之中。
半面人閒高处望,传与霓裳歌吹。
只露出半面的人在人间高处远望,传来霓裳羽衣的歌声与乐曲。
有意留仙,难禁夜短,还怕镫花坠。
有意想要留住仙影,却难以抵挡夜短天明,还怕灯花坠落。
迷楼吐燄,倩谁挽住香袂。
迷楼中灯火吐焰,请谁来挽住那飘香的衣袖呢?
赏析
题解
此词念奴娇咏影戏影,以影戏(皮影戏)为咏物对象,写影戏的虚幻与人生如戏之感。王夫之咏影组词之一,此为影戏影。词人从笑啼俱假写起,写影戏之虚幻——半壁粉墙映出佳人才子、情薄一纸——又以窃药银蟾写嫦娥奔月之典,末以迷楼吐焰倩谁挽住香袂收束,灯尽影消,人生如梦。全词以影戏喻人生,虚实相生,警策深沉。
逐句解读
「笑啼俱假,但绰约风流,依稀还似」——影戏中笑啼都是假的,但那绰约风流的姿态,依稀还像真人。写影戏似真似幻。
「半壁粉墙低映月,卖弄佳人才子」——半面粉墙上映着低低月色,影戏中卖弄佳人才子的故事。皮影映在粉墙之上。
「情丝牵引,清光回照,漫道伤心死」——情丝牵引皮影动作,清光回照墙上,莫说伤心至死。影中人物虽假,情亦动人心。
「猛然觑破,原来情薄一纸」——猛然看破,原来那情分不过薄薄一层纸。皮影本是一纸剪成,情亦如纸之薄。
「应是缥渺飞仙,当年窃药,落在银蟾里」——应是缥缈飞仙,当年偷了仙药飞升,落在月中银蟾之内。以嫦娥奔月之典写影中仙女。
「半面人閒高处望,传与霓裳歌吹」——半面人闲立高处远望,传来霓裳羽衣的歌声与吹奏。影中歌舞升平。
「有意留仙,难禁夜短,还怕镫花坠」——有意留住仙影,无奈夜短灯将尽,还怕灯花坠落。灯尽则影消,写影戏将终。
「迷楼吐燄,倩谁挽住香袂」——迷楼中灯焰吐出,请谁来挽住那香袂。灯焰将尽,影中之人不可留。
艺术手法
全词以影戏喻人生如戏,虚实相生。以笑啼俱假写影戏虚假,以情薄一纸写皮影不过一层纸、情亦如纸薄,以窃药落在银蟾里用嫦娥奔月典写影中仙影,以还怕灯花坠写灯尽影消之必然,以迷楼吐焰倩谁挽住香袂写挽留不得。全词以皮影之一纸喻情之薄、以灯尽影消喻人生无常,警策深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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