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帘影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莺啼报曙,早惊觉绣帷,星眸欲炫。

黄莺啼鸣报晓天色将明,早早惊醒了绣帷中的闺人,星眸初睁尚觉眼花目眩。

起看瓶花香渐喷,的皪深红如颤。

起身看瓶中插花香气渐渐散发,深红的花朵明艳动人似在颤动。

衣剪轻罗,参差三五,恰透冰肌现。

帘幕如轻罗剪裁而成,帘纹参差三五道,恰好透过帘影映出冰肌玉肤。

钗光闪烁,翠鬟怕有撩乱。

钗光在帘影中闪烁不定,只怕翠鬟被帘影搅得凌乱。

恰好细数湘纹,无端搅动,柰飞来双燕。

正好细细数帘上湘竹纹路,无端被搅动起来,奈何飞来一双燕子穿过帘幕。

还忆夜香烧罢后,妒杀玉蟾光满。

还记得夜香焚尽之后,帘影妒恨那月光满室照透了一切。

何似疏筠,半笼晓色,一尽来回便。

何如疏竹帘幕,半笼着晓色,一来一回便看得分明。

檐阴未半,银钩且莫高捲。

檐下阴影尚不过半,银钩且莫高高卷起帘幕。

赏析

题解
此词念奴娇咏帘影,以帘影为咏物对象,写帘影的朦胧与闺中晨景之趣。王夫之咏影组词共十七首,分别咏不同之影,此为帘影。词人从莺啼报曙写起,写帘影在晨光中的各种姿态——透帘映出冰肌、钗光在帘影中撩乱、双燕搅动帘纹、月光与帘影相映——末以银钩且莫高捲作结,留恋帘影朦胧之美。全词以帘影串联闺中意象,朦胧含蓄,婉约可喜。

逐句解读
「莺啼报曙,早惊觉绣帷,星眸欲炫」——黄莺啼鸣报告天晓,早早惊醒了绣帷中人,星眸初睁尚觉目眩。写帘外莺声传入帘内,惊醒闺中之人。

「起看瓶花香渐喷,的皪深红如颤」——起身看瓶中插花,香气渐渐喷发,深红花朵明丽颤动。帘影映在瓶花之上,花影与帘影交叠。

「衣剪轻罗,参差三五,恰透冰肌现」——帘如轻罗剪裁,参差三五道帘纹,恰好透过帘影映出冰肌。写帘影的朦胧透映之美。

「钗光闪烁,翠鬟怕有撩乱」——钗光在帘影中闪烁不定,翠鬟怕被帘影搅得凌乱。帘影与钗光交映生姿。

「恰好细数湘纹,无端搅动,柰飞来双燕」——正好细数帘上湘竹纹路,无端被搅动,奈何飞来一双燕子。燕穿帘影,帘纹波动。

「还忆夜香烧罢后,妒杀玉蟾光满」——还记得夜香焚尽之后,帘影妒恨月光满室照透。月光透帘,帘影反被月光所掩。

「何似疏筠,半笼晓色,一尽来回便」——何如疏竹帘幕,半笼晓色,一来一回便尽见。疏帘透光,晓色半笼。

「檐阴未半,银钩且莫高捲」——檐下阴影尚未过半,银钩且莫高高卷起。留恋帘影朦胧,不忍卷帘。

艺术手法
全词以帘影为线索串联闺中晨景。以参差三五恰透冰肌写帘影透映之妙,以钗光闪烁翠鬟撩乱写帘影与妆饰交映,以湘纹双燕写帘影被动搅之态,以妒杀玉蟾光满写帘影与月光争辉。末句檐阴未半银钩且莫高捲,以不捲帘收束,含蓄蕴藉。全词妙在写影而不直写帘,以影写帘,以帘写人,层层映带。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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