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帆影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西风落照,看渺渺沧洲,烟波无际。
西风落日余晖之中,望见渺远的沧洲,烟波浩渺无边无际。
一段轻阴相趁转,不许兰桡惊碎。
一片轻薄的阴影相随转动,不愿被兰桨划破水面惊碎倒影。
略带神鸦,时飘芦叶,曲映江枫紫。
帆影略带神鸦掠过的痕迹,时而飘过芦叶,曲映江边紫红色的枫叶。
凭遮客鬓,怕教照见憔悴。
帆影恰好遮住旅人的鬓发,怕那水面照出憔悴的容颜。
有人独倚危楼,沙际迟回,疑是归舟系。
有人独自倚靠高楼远望,在沙岸边徘徊迟疑,疑心那是归来的船只系泊。
已过轻鸥飞起处,不见旗悄燕尾。
帆影已驶过轻鸥飞起之处,却看不见如燕尾般飘动的帆旗。
荡入中流,斜侵隔岸,依旧萦沙嘴。
帆影荡入江流中央,斜斜映到对岸,依旧萦绕在沙嘴之上。
回头北渚,唯馀塔影孤峙。
回头望北边小洲方向,只余塔影孤零零矗立。
赏析
题解
此词念奴娇咏帆影,以帆影为咏物对象,写江上帆影的孤远与思归之情。王夫之咏影组词之一,此为帆影。词人从西风落照写起,写江上帆影在暮色中的各种姿态——轻阴趁转、曲映江枫、凭遮客鬓——又以有人独倚危楼疑是归舟写思归,末以塔影孤峙收束,帆影远去,唯余孤塔,余韵悠长。全词以帆影写客思,物我交融。
逐句解读
「西风落照,看渺渺沧洲,烟波无际」——西风落照之中,望见渺渺沧洲,烟波浩渺无边无际。起笔写江上暮景,帆影在此背景中展开。
「一段轻阴相趁转,不许兰桡惊碎」——一段轻阴相随转动,不许兰桡划破。帆影如轻阴,随船移动而不碎。
「略带神鸦,时飘芦叶,曲映江枫紫」——帆影略带神鸦飞过之影,时而飘过芦叶,曲映江边枫叶之紫。帆影映在水面上,与江边景物交映。
「凭遮客鬓,怕教照见憔悴」——帆影遮住客中人的鬓发,怕水面照见憔悴容颜。帆影为人遮憔悴,亦写客中思归之苦。
「有人独倚危楼,沙际迟回,疑是归舟系」——有人独倚高楼远望,沙际徘徊迟疑,疑是归舟系泊。写岸上人望帆影,疑为归舟。
「已过轻鸥飞起处,不见旗悄燕尾」——帆影已过轻鸥飞起之处,却不见帆旗如燕尾飘动。帆影远去,旗不可见。
「荡入中流,斜侵隔岸,依旧萦沙嘴」——帆影荡入江流中央,斜侵对岸,依旧萦绕沙嘴。帆影行至中流,映在对岸沙嘴之上。
「回头北渚,唯馀塔影孤峙」——回头望北渚方向,唯余塔影孤零零矗立。帆影远去,岸边唯余孤塔,寂寥之至。
艺术手法
全词以帆影为线索写江上暮色与客思。以轻阴相趁转写帆影随船之态,以曲映江枫紫写帆影映水与岸边景物交映,以凭遮客鬓怕教照见憔悴写帆影遮人之憔悴、亦写客思之苦,以有人独倚危楼疑是归舟写岸上人望帆思归。末句唯余塔影孤峙,帆影既远,孤塔独留,以景结情,余韵不尽。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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