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对镜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閒愁自昔,到如今当得,雪欺霜负。

闲愁从往昔就有,到如今更承受了风雪欺凌霜寒辜负。

云亚天低抬不起,随意白衣苍狗。

云压天低抬不起头来,任凭白云变幻如苍狗。

剑跃双龙,笔摇五岳,也是閒筋斗。

即便剑如双龙跃出,笔力摇动五岳,也不过是空翻筋斗罢了。

蝶黏蛛网,丝毫动得还否。

蝴蝶粘在蛛网上,还能动弹分毫吗。

别有一线霏微,轻丝杪忽,系蟠泥秋藕。

另外有一线微弱的光,如轻丝般细微,系着盘在泥中的秋藕。

一恁败荷凋叶尽,自有玉香灵透。

任凭残荷凋叶尽去,自有玉一般的清香灵动透出。

眉下双岩,电光犹射,独运枯杨肘。

眉下的双眼如岩石,电光仍然射出,独自运转着枯杨般的臂肘。

无情日月,也须如此消受。

无情的日月,也必须如此承受。

赏析

题解
此词念奴娇对镜,写对镜自照的感慨与自持之志。词人以闲愁自昔起兴,写对镜所见白发苍颜与内心不屈,末以也须如此消受收束,将衰老之悲与坚贞之志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閒愁自昔,到如今当得,雪欺霜负」——闲愁自昔,到如今当得雪欺霜负——愁积已深。

「云亚天低抬不起,随意白衣苍狗」——云压天低抬不起,随意白衣苍狗——世态变幻。

「剑跃双龙,笔摇五岳,也是閒筋斗」——剑跃双龙,笔摇五岳,也是闲筋斗——壮志已成闲事。

「蝶黏蛛网,丝毫动得还否」——蝶黏蛛网,丝毫动得还否——困于蛛网。

「别有一线霏微,轻丝杪忽,系蟠泥秋藕」——别有一线霏微,轻丝杪忽,系蟠泥秋藕——藕断丝连。

「一恁败荷凋叶尽,自有玉香灵透」——一恁败荷凋叶尽,自有玉香灵透——败荷香存。

「眉下双岩,电光犹射,独运枯杨肘」——眉下双岩,电光犹射,独运枯杨肘——目光如电。

「无情日月,也须如此消受」——无情日月,也须如此消受——坦然面对。

艺术手法
全词以衰老之悲与坚贞之志融为一体。以雪欺霜负写白发,以白衣苍狗写世态变幻,以剑跃双龙笔摇五岳写旧日壮志,以蝶黏蛛网写困于网中,以败荷玉香写败而不灭,以眉下双岩电光犹射写目光犹炯。以白衣苍狗喻世态,以蝶黏蛛网喻困境,以藕断丝连喻不屈。语言刚健苍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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