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潇湘大八景词 其六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俯江浔、滩临危磴,屏拥青蓉回抱。

俯瞰江边,滩头临近危险的石阶,屏风般的青山如芙蓉回环抱合。

小桥流水平田迥,绿浪风生畦稻。

小桥流水,平坦的田畴辽远,绿浪在稻田中随风翻涌。

当晴昊。散溪云、轻松一抹飞烟巧。

正值晴朗天空。溪云散去,轻松地抹上一缕巧妙的飞烟。

青帘缭绕。有白笋黄鱼,红虾绿酒,装点旗亭好。

青色酒旗缭绕飘扬。有白笋黄鱼、红虾绿酒,将旗亭装点得极好。

兰舟泊,正及江南春早。玉山何惜倾倒。

兰舟停泊,正赶上江南春早之时。何惜如玉山般倾倒痛饮。

桃花留客红垂晕,幂䍥轻绡笼罩。

桃花留客,红色垂下如红晕,轻纱般笼罩其上。

君莫恼。君不见、鲛人蜃客迷三岛。

你莫要烦恼。你没看见吗,鲛人和蜃客都迷失在三岛仙山之中。

韶华易老。但棠杜花边,鹧鸪声里,瘴雨迷衰草。

韶华容易衰老。只有棠杜花边、鹧鸪声里,瘴雨笼罩着衰草。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摸鱼儿·潇湘大八景词》第六首,写潇湘田园之景。上片以小桥流水、平田绿浪、白笋黄鱼、红虾绿酒等意象,绘出潇湘春日田园的丰饶富足,旗亭装点如画。下片由江南春早的畅饮转入鲛人蜃客的迷幻,以棠杜花边、鹧鸪声里、瘴雨衰草收束,将田园之乐笼罩在韶华易老、迷途难返的感伤之下。

逐句解读
「俯江浔、滩临危磴,屏拥青蓉回抱。」俯瞰江边,滩头临近危险的石阶,屏风般的青山如芙蓉回环抱合,写出山水相依之态。

「小桥流水平田迥,绿浪风生畦稻。」小桥流水,平坦的田畴辽远,绿浪随风在稻田中翻涌,写尽田园风光。

「当晴昊。散溪云、轻松一抹飞烟巧。」正值晴朗天空。溪云散去,轻松地抹上一缕巧妙的飞烟,写晴天之景。

「青帘缭绕。有白笋黄鱼,红虾绿酒,装点旗亭好。」青色酒旗缭绕飘扬。有白笋黄鱼、红虾绿酒,将旗亭装点得极好,写乡村酒肆之丰美。

「兰舟泊,正及江南春早。」兰舟停泊,正赶上江南春早之时。

「玉山何惜倾倒。」何惜如玉山般倾倒痛饮,写饮酒之豪。

「桃花留客红垂晕,幂䍥轻绡笼罩。」桃花留客,红色垂下如晕,轻纱般笼罩其上,写春日花景之美。

「君莫恼。君不见、鲛人蜃客迷三岛。」劝人莫恼,你没看见吗,鲛人和蜃客都迷失在三岛仙山之中,暗喻世人在幻境中迷失。

「韶华易老。但棠杜花边,鹧鸪声里,瘴雨迷衰草。」韶华容易衰老。只有棠杜花边、鹧鸪声里,瘴雨笼罩着衰草,写迷途难返之悲。

艺术手法
此词以上片之实与下片之虚形成对比:上片写实,田园风物历历如画;下片写虚,鲛人蜃客的仙境令人迷惘。色彩运用极为丰富:青帘、白笋、黄鱼、红虾、绿酒、红晕,诸色交映,令人目不暇接。

「韶华易老」是全词的关键转折,将上片的欢畅一扫而空。末句以鹧鸪声与瘴雨衰草作结,鹧鸪声似「行不得也哥哥」,与遗民处境暗合,意境凄迷。

总体评价
此词以田园之乐反衬韶华之悲,上片写尽了潇湘春日田园的丰饶美好,令人向往。下片「鲛人蜃客迷三岛」暗示美好不过幻象,「韶华易老」更是一语道破。结尾以鹧鸪声收束,既是写景,也是对遗民「行不得」困境的隐喻,以乐景写哀情,更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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