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听雨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閒抛数点,似洒无情泪。
随意洒落几滴雨点,像是在流淌无情的泪水。
一晌悄无声,尽教疑、轻狂调戏。
一会儿又悄无声息,让人尽怀疑是轻狂的调戏。
山溪蓦度,更不许人猜,浑似醉,全无谓,滥簸银河水。
山溪突然暴涨,更不让人猜到,完全像喝醉了酒,毫无道理地倾泻着银河的水。
元云空腻,无力支天坠。
浓云密布却只是空蒙湿润,没有力量支撑即将坍塌的天空。
荷盖小亭亭,应难留、得琉璃脆。
荷叶小亭亭地立着,恐怕难以留住那脆弱如琉璃般的雨滴。
孤镫昏闪,瘦影未分明,愁不寐,情谁系,梦也心魂碎。
孤灯昏暗闪烁,瘦削的影子还不分明,愁绪无法入睡,情思谁来维系,连梦中也是心魂俱碎。
赏析
题解
此词蓦山溪为听雨而作。王夫之写听雨之夜的孤寂与愁绪。词中以闲抛数点似洒无情泪起笔,写雨如无情之泪,以山溪蓦度更不许人猜浑似醉全无谓滥簸银河水写骤雨之急与不可测,以荷盖小亭亭应难留得琉璃脆写荷盖难承骤雨,末以孤灯昏闪瘦影未分明愁不寐情谁系梦也心魂碎收束,写雨夜孤灯不寐之愁。全词以听雨写孤愁,凄婉细密。
逐句解读
「闲抛数点,似洒无情泪」——闲抛几点雨滴,似洒无情之泪。写雨如泪。
「一晌悄无声,尽教疑、轻狂调戏」——一晌悄无声息,尽教人疑心是轻狂调戏。写雨忽停忽作之态。
「山溪蓦度,更不许人猜,浑似醉,全无谓,滥簸银河水」——山溪骤然漫过,更不许人猜测,浑然如醉,全无道理,滥簸着银河之水。写骤雨之急与不可测。
「元云空腻,无力支天坠」——乌云空自浓腻,无力支撑天穹坠下。写云厚雨重之压逼。
「荷盖小亭亭,应难留、得琉璃脆」——荷盖小而亭亭玉立,应难以留住,琉璃般脆弱。写荷花难承骤雨。
「孤镫昏闪,瘦影未分明,愁不寐,情谁系,梦也心魂碎」——孤灯昏暗闪烁,瘦影不分明,愁而不寐,情由谁系,梦中亦心魂碎裂。写雨夜孤灯不寐之愁,收束全词。
艺术手法
全词以听雨写孤愁。以闲抛数点似洒无情泪写雨如泪,以山溪蓦度更不许人猜浑似醉全无谓滥簸银河水写骤雨之急,以荷盖小亭亭应难留得琉璃脆写荷花难承骤雨,以孤灯昏闪瘦影未分明愁不寐情谁系梦也心魂碎收束——雨夜不寐梦亦心碎。全词凄婉细密,写雨写愁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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