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重九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芦展霜英,蓼开红粟,三分秋在堪怜。

芦苇铺展霜白的花穗,蓼草开出红粟般的花朵,三分秋意令人怜惜。

芙蓉木未,午压绛痕鲜。

芙蓉花在树梢尚未凋零,午时阳光映照下红色花痕格外鲜艳。

似欲将人共醉,何须问、谁健他年。

似乎要与人一同醉去,何必追问来年谁还健在。

吹不去,当头皂帽,直上有青天。

秋风吹不走头顶的皂帽,径直飞上青天。

飞仙曾授我,汝南真诀,壸里清元。

飞仙曾经传授给我汝南修道的真诀,壶中修炼清静的元气。

已住云山,绝顶芸尽芝。

已经居住在云山之中,山顶上芝草已经种尽。

田何处更寻高,巘累芒、鞋竹杖横。

田园之中何处再去寻觅高山,芒鞋竹杖横搁在肩上。

肩凝眸处,齐州数点,万里罩平烟。

驻足凝望之处,齐州不过是数点微光,万里笼罩着平展的烟霭。

赏析

题解
此词满庭芳为重九(重阳节)而作。王夫之隐居荒山,重阳登高,作此词。词中以芦展霜英蓼开红粟写秋景,以当头皂帽直上有青天写登高,又以飞仙曾授我汝南真诀写修道之志,末以齐州数点万里罩平烟收束,写登高远望天下之渺小。全词以重阳登高写隐逸之志,旷达而苍凉。

逐句解读
「芦展霜英,蓼开红粟,三分秋在堪怜」——芦花展开霜英,蓼花开出红粟,三分秋色堪怜。写重阳节秋景之萧瑟而美。

「芙蓉木未,午压绛痕鲜」——芙蓉开在树梢,午间压得绛红痕迹鲜明。写秋日芙蓉之艳。

「似欲将人共醉,何须问、谁健他年」——似要与人共醉,何须问谁在来年还健在。化用杜甫明年谁健之典,重阳难免生死之思。

「吹不去,当头皂帽,直上有青天」——风吹不去,当头皂帽,直上青天。写登高之态,皂帽为隐者之冠。

「飞仙曾授我,汝南真诀,壸里清元」——飞仙曾传授我汝南真诀,壶中有清元之气。汝南真诀为道家修炼之法,壶里指道家壶中天地。

「已住云山,绝顶芸尽芝田」——已住在云山之中,绝顶上芸草除尽、芝田开辟。写隐居山中修道之生活。

「何处更寻高巘,累芒鞋竹杖横肩」——何处再去寻找更高山峰,芒鞋竹杖横在肩上。写登高之艰辛与自在。

「凝眸处,齐州数点,万里罩平烟」——凝眸远望之处,齐州不过几点,万里笼罩着平烟。齐州指天下九州,登高远望天下渺小如点,万里烟波苍茫。

艺术手法
全词以重阳登高写隐逸之志。以芦展霜英蓼开红粟写秋景萧瑟之美,以当头皂帽直上有青天写登高旷达之态,以飞仙曾授我汝南真诀写修道之志,以齐州数点万里罩平烟收束——登高远望天下渺小,隐逸之意尽在其中。末句以远景收束,视野开阔,意境苍茫。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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