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直述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泪冷金人,渭城远、酸风痛哭。

金人落泪,渭城遥远,酸风吹来痛哭流涕。

君莫笑、痴狂不醒,口如布谷。

你不要笑我,痴狂不醒,嘴里像布谷鸟一样不停地叫。

堕地分明成艮兑,通身浑是乾坤肉。

落地分明成了艮兑之卦,通身上下全是乾坤的血肉。

耿双眸、黑白不模糊,分棋局。

双眼耿耿,黑白分明不模糊,如同看清楚棋局的局势。

千钟粟,谁家粟。

千钟粟米,是谁家的粟米。

黄金屋,谁家屋。

黄金屋,是谁家的房屋。

任锦心绣口,难忘题目。

即使有锦心绣口,也忘不了这考题。

为问鹤归华表后,何人更唱还乡曲。

试问仙鹤归来华表之后,还有谁再唱还乡的曲子。

把甲辰、尧纪到如今,从头读。

把甲辰年、从尧帝纪元直到如今,从头再读一遍。

赏析

题解
此词满江红直述,直抒胸臆,是王夫之最为激烈的词作之一。词中以泪冷金人渭城远酸风痛哭起笔,写亡国之痛,以堕地分明成艮兑通身浑是乾坤肉写生而为人的尊严,以千钟粟谁家粟黄金屋谁家屋写富贵不足道,以为问鹤归华表后何人更唱还乡曲写故国之思,末以把甲辰尧纪到如今从头读收束,写从甲申国变至今之痛史。全词直抒亡国之恨,慷慨悲壮。

逐句解读
「泪冷金人,渭城远、酸风痛哭」——金人落泪,渭城远隔,在酸风中痛哭。金人泪用汉武帝承露盘金人泣之典,写故都之思。

「君莫笑、痴狂不醒,口如布谷」——你不要笑我痴狂不醒,口中如布谷鸟般叫唤。写自己不断呼吁而人不解。

「堕地分明成艮兑,通身浑是乾坤肉」——落地分明成为艮兑之卦,通身浑然是乾坤之肉。艮为山兑为泽,乾坤为天地,写生而为人的尊严与天地的关联。

「耿双眸、黑白不模糊,分棋局」——耿直双眸,黑白不模糊,分得清棋局。写是非分明,不与世浮沉。

「千钟粟,谁家粟」——千钟粟,是谁家的粟。写富贵不足道。

「黄金屋,谁家屋」——黄金屋,是谁家的屋。写权势不足恋。

「任锦心绣口,难忘题目」——任凭锦心绣口,也难忘这个题目。写亡国之痛永远难忘。

「为问鹤归华表后,何人更唱还乡曲」——试问鹤归华表之后,还有谁再唱还乡曲。丁令威化鹤归乡之典,写故国已亡无人还乡。

「把甲辰尧纪到如今,从头读」——把甲辰年尧的纪年到现在,从头读起。甲辰指甲申年明亡之变,从头读即痛史从头读。

艺术手法
全词直抒胸臆,慷慨悲壮。以泪冷金人渭城远酸风痛哭起笔写亡国之痛,以堕地分明成艮兑通身浑是乾坤肉写人的尊严,以耿双眸黑白不模糊分棋局写是非分明,以千钟粟谁家粟黄金屋谁家屋写富贵不足道,以为问鹤归华表后何人更唱还乡曲用典写故国之思,以把甲辰尧纪到如今从头读收束——痛史从头读,字字血泪。全词不加雕饰,直陈其事,力度极强。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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