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忆旧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镫影萧疏,身还在、为谁消受

灯影萧条稀疏,身还在,为谁承受这一切

拚尽了、月下吹笙,花前纵酒

拼尽全力,月下吹笙,花前纵情饮酒

寂寂仲华今已老,太阿知我还知否

寂寂无闻的仲华如今已老,太阿剑啊你可还知我

向中宵、寒铁喷清光,雌龙吼

在半夜时分,寒铁喷吐清光,发出雌龙的怒吼

骨已白,黄泉友

白骨已寒,黄泉之下的故友

魂已杳,黄头妇

魂魄已远,白发苍苍的妻子

便长吟梁父,溪山非旧

即便长吟梁父吟,溪山也已不是旧时模样

飞尽楝花天不管,韶华难得春风又

楝花飞尽老天也不管,美好年华难得再逢春风

听啼鸦、啼彻五更心,栖衰柳

听那啼叫的乌鸦,啼叫穿透五更的心,栖落在衰败的柳树上

赏析

题解
此词满江红为忆旧而作,是王夫之最为悲壮的词作之一。词中以灯影萧疏身还在为谁消受起笔,写劫后余生之痛,以寂寂仲华今已老太阿知我还知否写壮志难酬,以骨已白黄泉友魂已杳黄头妇写亲朋俱亡,以飞尽楝花天不管韶华难得春风又写天意无情,末以听啼鸦啼彻五更心栖衰柳收束,写彻骨之悲。全词悲壮激烈,字字血泪。

逐句解读
「镫影萧疏,身还在、为谁消受」——灯影萧疏,身还活着,为谁消受这一切。写劫后余生之痛。

「拚尽了、月下吹笙,花前纵酒」——拼尽了,月下吹笙,花前纵酒。写往日放浪之态已尽。

「寂寂仲华今已老,太阿知我还知否」——寂寂无名的仲华如今已老,太阿剑知我还是知剑?仲华为冯异字,太阿为宝剑名,写壮志难酬之悲。

「向中宵、寒铁喷清光,雌龙吼」——向午夜寒铁喷出清光,雌龙怒吼。写剑鸣如龙吼,壮心不已。

「骨已白,黄泉友」——白骨已成,黄泉之友。写战友已死。

「魂已杳,黄头妇」——魂已远去,黄头妇人。写妻子亦亡。

「便长吟梁父,溪山非旧」——即便长吟梁父吟,溪山已非旧日模样。梁父吟为诸葛亮所作,写虽有效法前贤之志,然故国已亡。

「飞尽楝花天不管,韶华难得春风又」——楝花飞尽老天不管,韶华难得春风再来。写天意无情,春光不再。

「听啼鸦、啼彻五更心,栖衰柳」——听啼鸦,啼到五更心如刀割,栖在衰柳之上。写彻骨之悲,收束全词。

艺术手法
全词以忆旧写亡国之痛。以灯影萧疏身还在为谁消受写劫后余生之痛,以寂寂仲华今已老太阿知我还知否用典写壮志难酬,以寒铁喷清光雌龙吼写剑鸣壮心,以骨已白黄泉友魂已杳黄头妇写亲朋俱亡之惨,以飞尽楝花天不管韶华难得春风又写天意无情,以听啼鸦啼彻五更心栖衰柳收束——啼鸦五更衰柳,凄绝之境。全词悲壮激烈,字字血泪。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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