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家兄倾背后诸君见慰重叠恤其衰病有踰量之奖含泪作此答之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丁宁千遍,教绾住、一枝飞絮。

叮咛千遍,想要绾住那一枝飞絮。

柰伶仃、孤燕归来,黄昏自语。

奈何伶仃一只孤燕归来,黄昏时分独自言语。

纵使长条堪系马,栖鸦风冷斜阳暮。

纵使长条可以系住奔马,栖鸦已在冷风斜阳暮色之中。

问前时、流水绕桃花,今何处。

问从前流水环绕桃花的地方,如今在哪里呢。

沤已散,难重聚。

水沤已经散去,难以重新聚拢。

镜已破,难重觑。

镜子已经碎破,难以重新照看。

听子规唤道,不如归去。

听子规唤叫着,不如归去。

他日天台花再发,人间自有刘郎遇。

他日天台桃花再开时,人间自有刘郎再遇仙缘。

便痴迷、蝶梦不教醒,终无趣。

即便痴迷蝶梦不让它醒,终究也没什么趣味了。

赏析

题解
此词满江红为王夫之答谢诸君慰唁家兄去世而作。家兄去世后,诸友来慰问,对王夫之的衰病有过当之奖誉,王夫之含泪作此答之。词中以丁宁千遍教绾住一枝飞絮写对兄长的挽留不成,以沤已散难重聚镜已破难重觑写生死永隔,以他日天台花再发人间自有刘郎遇写来日之望,末以便痴迷蝶梦不教醒终无趣收束,写执迷不悟终无意义。全词哀婉含蓄,情深意挚。

逐句解读
「丁宁千遍,教绾住、一枝飞絮」——叮咛千遍,教绾住一枝飞絮。写想挽留兄长如绾住飞絮,终不可得。

「柰伶仃、孤燕归来,黄昏自语」——奈何伶仃孤燕归来,黄昏时分独自言语。写兄长去世后自身孤苦之状。

「纵使长条堪系马,栖鸦风冷斜阳暮」——纵使长条可以系马,栖鸦在冷风斜阳暮色中。长条系马用典,写纵有挽留之法,但暮色已至。

「问前时、流水绕桃花,今何处」——问从前流水环绕桃花之处,如今在哪里。写旧日之地已不可寻。

「沤已散,难重聚」——水沤已散,难以重新聚拢。喻人生如沤,聚散无常。

「镜已破,难重觑」——镜子已碎,难以重新照看。破镜难圆,写生死永隔。

「听子规唤道,不如归去」——听子规唤叫着,不如归去。子规啼归,写归隐之念。

「他日天台花再发,人间自有刘郎遇」——他日天台花再开时,人间自有刘郎再遇。刘晨阮肇天台遇仙之典,写来日或有重逢之望。

「便痴迷、蝶梦不教醒,终无趣」——即便痴迷蝶梦不让它醒,终究无趣。庄周梦蝶之典,写执迷终究无益。

艺术手法
全词以挽留与放手为核心。以丁宁千遍教绾住一枝飞絮写挽留之执,以伶仃孤燕归来黄昏自语写孤苦之状,以沤已散难重聚镜已破难重觑写生死永隔之痛,以子规唤不如归去写归隐之念,以天台花再发刘郎遇写来日之望,以蝶梦不教醒终无趣收束——执迷终无趣。全词哀婉含蓄,情深意挚。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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