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和些翁补山堂诗己就闻翁返石门复次元韵寄意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无字之碑谁帝虎,无弦之琴谁宫羽。
没有文字的石碑谁能分辨虎与帝,没有弦的琴谁能辨别宫与羽。
角尖不挂羚羊痕,随意天花散春雨。
犀角尖端不挂羚羊的痕迹,随意将天花散落如春雨。
我公昔浮玉沙湖,湖上突出孤山孤。
您当年泛舟玉沙湖,湖上矗立着孤独的孤山。
补山未了公南返,螺髻修眉半有无。
补山之事未完您便南归,螺髻般的山峦和修长的眉峰若有若无。
下士之见不越咫,谓公勤勤补山耳。
浅薄之人的见识不过咫尺,以为您只是勤勉地修补山而已。
支祈平吞江南之云江北梦,息壤欲堙何处起。
水怪支祈吞尽了江南的云与江北的梦,息壤要堵截又从何处兴起。
公笑捲山山为藏,青苍缩入柳杯里。
您笑着卷起山峦,山便藏了起来,青苍之色缩入了柳木杯中。
折脚铛中冰不腐,煮烂须弥将芥补。
折脚锅中冰不会腐坏,煮烂须弥山以芥子来补。
湖南空有青莲七十二万茎,总不入公补处数。
湖南空有青莲七十二万茎,都不算入您修补的数目中。
无土不现补山堂,峥嵘日月开幽荒。
无处不显现补山堂,峥嵘的日月开启了幽荒之地。
飞来之峰弹指已过洞庭水,北山愚公嗟徬徨。
飞来峰弹指间已越过洞庭湖水,北山愚公也感叹彷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前诗的续篇,得知些翁(方以智)已返回石门后,王夫之再次次韵寄意。方以智本欲补山(隐含补复故国之意),却中途南返,诗人以此诗表达对友人归来的欣慰以及对补山之志未竟的感慨。全诗想象奇诡,禅意与遗民之悲交织,风格与些翁之诗相呼应。
逐句解读
「无字之碑谁帝虎,无弦之琴谁宫羽」——无字之碑谁能辨别帝与虎,无弦之琴谁能分出宫与羽,以无字碑、无弦琴写超越名相之境。
「角尖不挂羚羊痕,随意天花散春雨」——羚羊挂角不留痕迹,随意散落的天花如春雨飘洒,用禅宗羚羊挂角之典。
「我公昔浮玉沙湖,湖上突出孤山孤」——我公昔日浮游于玉沙湖上,湖中突出一座孤山孤独挺立。
「补山未了公南返,螺髻修眉半有无」——补山之事未了公便南返,螺髻修眉般的山色似有若无。
「下士之见不越咫,谓公勤勤补山耳」——下等人的见识不超过咫尺,以为公只是勤勤恳恳地补山罢了。
「支祈平吞江南之云江北梦,息壤欲堙何处起」——水怪支祈几乎吞尽了江南的云和江北的梦,息壤想要填堵洪水却不知从何处开始。
「公笑捲山山为藏,青苍缩入柳杯里」——公笑着一卷山便将山藏起来,青苍的山色缩进了柳杯之中。
「折脚铛中冰不腐,煮烂须弥将芥补」——折脚铛中冰块不会腐坏,要把须弥山煮烂用芥子来补,以禅宗语写补山之志的超凡。
「湖南空有青莲七十二万茎,总不入公补处数」——湖南空有七十二万茎青莲,却总不进入公的补处之数。
「无土不现补山堂,峥嵘日月开幽荒」——没有一寸土地不显现补山堂,峥嵘的日月照亮了幽荒之地。
「飞来之峰弹指已过洞庭水,北山愚公嗟徬徨」——飞来峰弹指间已越过洞庭之水,北山的愚公也只能叹息徬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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