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峰虚中是神主五首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神者天之妙,心者人之主。

神是天地造化的妙用,心是人的主宰。

去人而用天,我生如鳞羽。

如果抛开人而只用天,我的生命就如同鳞甲羽毛般没有意义。

神静物不撄,神动心以靡。

神安宁则外物不能侵扰,神躁动则心随之倾靡。

不复知其他,禅元但测此。

不再去了解其他道理,禅学只去测度这一点罢了。

天地既设位,人微何以参。

天地既然已经设立了位次,人如此微小凭什么来参赞天地呢?

分明有人主,天地不能堪。

分明有人作为主宰,天地也不能承受人的参赞之力。

人心天之仁,道心人之仁。

人心体现的是天道的仁,道心体现的是人自身的仁。

造物自大德,奈何迷我真。

造物自然有大德,奈何迷失了我的真性呢。

不但尘非我,光昭亦是天。

不但尘俗外物不是我,光明显耀也是天道的体现。

实中是人主,珍重一峰传。

真实之中是以人为主宰,珍重一峰先生的传授。

赏析

题解
此为和一峰虚中是神主五首,是王夫之的哲学性组诗,与一峰先生讨论神与心的关系。诗中以天人关系为核心,论述神为天之妙、心为人之主,批评禅学离人言天之弊,强调人为主宰、天地不能堪。五首诗层层递进,从天人分判到心性合一,体现了王夫之的理学思想。

逐句解读
「神者天之妙,心者人之主」——神是天地之妙用,心是人之主宰。开宗明义,分言天之神与人之心。

「去人而用天,我生如鳞羽」——如果抛弃人而只用天,我的生命就如同鳞甲羽毛般无意义。批评禅学离人言天之弊。

「神静物不撄,神动心以靡」——神静则外物不能扰乱,神动则心随之倾靡。写神与物、神与心的关系。

「不复知其他,禅元但测此」——不再知道其他,禅学只是测度这一点。批评禅学局限于心性而不知其他。

「天地既设位,人微何以参」——天地既然已经设定位次,人微弱如何参赞天地?提出人之微小如何参与天地之问。

「分明有人主,天地不能堪」——分明有人作为主宰,天地也不能承受。强调人的主体性,天地亦赖人参赞。

「人心天之仁,道心人之仁」——人心是天之仁,道心是人之仁。人心道心同一仁体,天人合一。

「造物自大德,奈何迷我真」——造物自有大德,奈何迷失了我的真性。造物虽有大德,人若迷失真性则悖天。

「不但尘非我,光昭亦是天」——不但尘俗非我,光昭亦是天。尘俗与光明皆属外在,人当识得真我。

「实中是人主,珍重一峰传」——实中(实在之中)是人为主宰,珍重一峰先生之传授。肯定人的主体地位,珍重师传。

艺术手法
五首诗以哲学议论为主,层层递进。第一首立论——神为天妙心为人主;第二首批评——去人用天则如鳞羽;第三首诘问——人微何以参天地;第四首合论——人心道心同一仁体;第五首归结——实中是人主。以议论入诗而不枯燥,正反相承,逻辑严密。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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