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甚下山访病儿存没道中逢夏仲力下小竹舁慄不能语哀我无衣授之以絮归山有咏志感也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应自友朋恩,知深谢不言。

应当是源于朋友间的恩义,相知甚深所以不言感谢。

无衣度霜雪,多难际乾坤。

没有冬衣度过风霜雨雪,多灾多难之际身处天地之间。

泥重芒鞋涩,云浓湿帽昏。

泥泞沉重芒鞋步履艰涩,云雾浓密打湿了帽子昏暗不明。

更愁从此去,托足向何门。

更令人发愁的是从此离去,将脚托身于哪一家门下。

得絮不云暖,此情君合知。

得到棉絮也不敢说暖,这份心意你应当知道。

主忧臣但尔,心死身何为。

君主忧虑臣子也只能如此,心已死身躯还有何用。

绿草华山带,高楼燕子枝。

绿草是华山的腰带,高楼是燕子的枝头。

讵言身未嫁,可任东风吹。

怎说自身尚未有所归属,就可以任凭东风吹拂。

赏析

题解
此诗寒甚下山访病儿存没道中逢夏仲力下小竹舁慄不能语哀我无衣授之以絮归山有咏志感也,诗题详述本事:寒冷之极下山探望病儿生死,途中遇见夏仲力抬着小竹轿瑟瑟发抖不能言语,怜我无衣而以棉絮相赠,归山后有咏志感。诗以应自友朋恩知深谢不言起笔,写友朋之恩深而谢不言,以无衣度霜雪多难际乾坤写无衣度霜雪而多难之际遇乾坤,以泥重芒鞋涩云浓湿帽昏写泥重芒鞋涩而云浓湿帽昏,以更愁从此去托足向何门写更愁从此而去托足于何门。以得絮不云暖此情君合知写得絮不言暖而此情君应知,以主忧臣但尔心死身何为写主忧臣但如此而心死身何为,以绿草华山带高楼燕子枝写绿草华山带与高楼燕子枝,末以讵言身未嫁可任东风吹收束,写岂可言身未嫁而可任东风吹。全诗以赠絮写患难之交与遗民之悲。

逐句解读
「应自友朋恩,知深谢不言」——应是友朋之恩,知之深而谢不言。写深恩不谢。

「无衣度霜雪,多难际乾坤」——无衣度过霜雪,多难之际遇乾坤。写无衣霜雪与多难乾坤。

「泥重芒鞋涩,云浓湿帽昏」——泥重而芒鞋涩,云浓而湿帽昏暗。写下山路途之苦。

「更愁从此去,托足向何门」——更愁从此而去,托足于何门。写无处可归之愁。

「得絮不云暖,此情君合知」——得絮不言暖,此情君应该知道。写得絮之情。

「主忧臣但尔,心死身何为」——主忧而臣但如此,心死则身何为。写主忧臣死之心。

「绿草华山带,高楼燕子枝」——绿草如华山之带,高楼如燕子之枝。写山草楼燕之景。

「讵言身未嫁,可任东风吹」——岂可言身未嫁,可任东风吹。写岂可如未嫁之身任风吹,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赠絮写患难之交与遗民之悲。以无衣度霜雪多难际乾坤写苦寒与多难,以泥重芒鞋涩云浓湿帽昏写下山路途之苦,以得絮不云暖此情君合知写得絮之情,以讵言身未嫁可任东风吹收束——岂可如未嫁之身任风吹。全诗沉痛真挚,以赠絮写患难之交与遗民之悲。

总体评价
此诗写寒甚下山访病儿途中遇夏仲力赠絮之事,由友朋深恩而霜雪无衣,由泥重云浓而愁无归门,由得絮之情而主忧臣死,由华山燕子而身不可任吹,沉痛真挚中见患难之交与遗民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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