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圃夕凉 其一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微月流西岑,初萤明青圳。

微弱的月光流淌在西边的山峰上,初现的萤火虫照亮了青色的田间水沟。

夕雨一以息,樾径珠露泫。

傍晚的阵雨一旦停歇,林荫小径上珠露滴落闪烁。

窅尔释烦疴,泠然得静善。

深沉地释去烦闷与病痛,清凉中得到了宁静的善境。

吾生岂不夙,物役固未浅。

我的人生难道不早就如此吗,被外物驱役确实已经很深。

往昔从弃捐,今怀何缱绻。

往事既然已被抛弃,如今又何必如此眷恋缠绵。

精灵寓天宇,昭涤随游衍。

精灵寄托于天地宇宙,明澈涤荡随之优游自得。

所思来者遥,孰俟心期展。

所思念的未来遥不可及,谁能等待心期得展。

脉脉霄汉閒,悠悠寄孤撰。

默默凝望在霄汉之间,悠悠地寄托这孤独的撰述。

赏析

题解
此诗瓜圃夕凉其一,写王夫之于瓜圃傍晚乘凉时的心境。诗以微月流西岑初萤明青圳起笔,写月萤之微景,以夕雨一以息樾径珠露泫写雨后露珠之美,以窅尔释烦疴泠然得静善写释烦得静,以吾生岂不夙物役固未浅写生来已晚物役之深,以往昔从弃捐今怀何缱绻写往昔被弃而今怀缱绻,以精灵寓天宇昭涤随游衍写精神寄寓天宇而随游衍,以所思来者遥孰俟心期展写所思之来者遥远谁待心期展开,末以脉脉霄汉閒悠悠寄孤撰收束,写脉脉于霄汉之间悠悠寄托孤撰。全诗写夕凉中的自省与寄托。

逐句解读
「微月流西岑,初萤明青圳」——微月流过西边山岑,初起的萤火照亮青色田圳。写月萤之微景。

「夕雨一以息,樾径珠露泫」——夕雨一经停息,林荫小径珠露滴落。写雨后露珠之美。

「窅尔释烦疴,泠然得静善」——深远地释去烦疴,泠然地得到静善。写释烦得静。

「吾生岂不夙,物役固未浅」——我生岂不早,被外物役使本来就不少。写物役之深。

「往昔从弃捐,今怀何缱绻」——往昔顺从弃捐,如今心怀何等缱绻。写往昔被弃而今怀缱绻。

「精灵寓天宇,昭涤随游衍」——精神寄寓天宇,昭明涤荡随游衍。写精神寄天宇而游衍。

「所思来者遥,孰俟心期展」——所思之来者遥远,谁能等待心期展开。写来者遥不可期。

「脉脉霄汉閒,悠悠寄孤撰」——脉脉于霄汉之间,悠悠寄托孤撰。写霄汉间寄托孤撰,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夕凉写自省与寄托。以微月流西岑初萤明青圳写月萤之微景,以夕雨一以息樾径珠露泫写雨后露珠之美,以窅尔释烦疴泠然得静善写释烦得静,以所思来者遥孰俟心期展写来者遥不可期,以脉脉霄汉閒悠悠寄孤撰收束——霄汉间寄托孤撰。全诗清幽淡远,写夕凉中的精神自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瓜圃夕凉之景起笔,由月萤露珠而释烦得静,由物役缱绻而精神游衍,由来者遥远而寄孤撰于霄汉,清幽淡远中有深沉自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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