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易赠熊体贞孙倩 其五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文王既没,文其在兹。
文王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文德留存于这部《易》中。
赫赫明明,有彖有辞。
赫赫显明,有彖辞有爻辞,经传灿然可辨。
志非所问,义著于蓍。
《易》的旨趣不在占问吉凶,其义理彰著于蓍草占卜的形式之中。
日不可炀,天不可帷。
太阳不可能被遮蔽烤热,苍天不可能被帷幕遮盖。
宵人窃烛,不照须眉。
小人在暗中窃取烛火,连自己的须眉都照不亮。
周道茂草,别趋路歧。
周朝的大道已生满荒草,人们另趋旁门歧路。
弄方如砌,画圆如规。
摆弄方形如同砌砖一般,画圆形如同用圆规一般,机械刻板。
星历相窜,巫觋是师。
星象历法相互窜乱,巫觋竟成了人们的老师。
天化地产,玩如行棋。
天地化育万物的奥妙,被当作下棋般随意玩弄。
以谋羹炙,以询淫嬉。
用《易》来谋取美食,用来询问淫乐嬉戏之事。
神所不告,覆讥其违。
神灵不会告知这些,反而讥笑他们违背了大道。
修吉悖凶,天鉴在斯。
修善则吉、悖逆则凶,上天的鉴察就在于此。
皇天弗尚,吾为尔危。
皇天不会佑助这些妄为之人,我为你们感到危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易赠熊体贞孙倩》组诗第五首,是一首阐释《周易》义理的说理诗。诗中痛斥世俗以卜筮术数曲解《易经》的行为,强调《易》的真义在于「修吉悖凶」的道德训诫,而非趋吉避凶的占卜之术。王夫之深于易学,著有《周易内传》《周易外传》等,此诗可谓其易学思想的精要概括。
逐句解读
「文王既没,文其在兹」——文王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文德就留存于此《易》中。
「赫赫明明,有彖有辞」——赫赫显明,有彖辞有爻辞,指《易》的经传灿然可辨。
「志非所问,义著于蓍」——《易》的旨趣不在占问吉凶,其义理彰著于蓍草占卜的形式之中。
「日不可炀,天不可帷」——太阳不可能被烘烤遮蔽,苍天不可能被帷幕遮挡,喻天道昭然不可掩蔽。
「宵人窃烛,不照须眉」——小人在暗中窃取烛火,却连自己的须眉都照不亮,喻以小术窥天道者徒劳。
「周道茂草,别趋路歧」——周朝的大道已生满荒草,人们另趋旁门歧路。
「弄方如砌,画圆如规」——摆弄方形如同砌砖,画圆形如同用圆规,喻术数之学机械刻板。
「星历相窜,巫觋是师」——星象历法相互窜乱,巫觋成了人们的老师。
「天化地产,玩如行棋」——天地化育万物的奥妙,被当如下棋般玩弄。
「以谋羹炙,以询淫嬉」——用《易》来谋取美食,用来询问淫乐嬉戏之事。
「神所不告,覆讥其违」——神灵不会告知这些,反而讥笑他们违背了大道。
「修吉悖凶,天鉴在斯」——修善则吉、悖逆则凶,上天的鉴察就在此理。
「皇天弗尚,吾为尔危」——皇天不会佑助这些妄为之人,我为你们感到危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言为主,句式简劲,风格古朴,与《易》的典重气韵相配。
「日不可炀,天不可帷」以两个不可能之事比喻天道不可遮蔽,取譬精当而有力度。
「宵人窃烛,不照须眉」以小人之术的微弱烛光对照天道之大明,反差鲜明。
「周道茂草」化用《诗经》「周道如砥」而反其意,以大道荒芜喻正道陵夷。中段以「弄方如砌」「画圆如规」「玩如行棋」三喻连比,刻画术数之学的刻板与轻慢,批判犀利。末四句「修吉悖凶,天鉴在斯」直陈《易》的根本义理,掷地有声,以正道警世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夫之以诗论易的代表作,以古朴的四言体承载精深的易学思想,形式与内容相得益彰。诗中对术数巫觋的批判尖锐而不失学理,对《易》之真义的阐发简明而深刻,体现了王夫之作为理学大家的学术品格与忧世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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