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易赠熊体贞孙倩 其二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油云在天

浓云在天空中

舒卷不齐

舒展卷缩并不整齐

随风而东

随风飘向东边

歘尔还西

忽然又转回西边

或飞甘雨

有时降下甘甜的雨水

或散虹霓

有时散出彩虹霓光

君子攸行

君子所行之道

不害先迷

不妨先时迷路

经历纷纠

经历纷繁纠结

如取如携

如同取物般自如携带

比干殉殷

比干为殷商殉身

夷吾相齐

管夷吾辅佐齐国

昏旦殊星

黄昏与清晨星辰不同

燕粤殊蹊

燕地与粤地路径各异

移之分寸

挪动分寸之间

徙宅忘妻

搬家时竟忘了妻子

哀哉群动

可悲啊芸芸众生

莫之能稽

没有谁能够考究明白

百草陨芳

百草凋零失去芳香

鶗鴂先啼

杜鹃率先悲啼

所以灵氛

所以灵氛占卜

告尔天倪

告诉你天道的端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易赠熊体贞孙倩其二,是王夫之读《易经》后赠友人之作。诗中以四言体阐述易理——云在天舒卷不齐随风东西,喻人事之变幻无常;比干殉殷夷吾相齐,写忠臣与权臣之不同道路;末以百草陨芳鶗鴂先啼所以灵氛告尔天倪收束,写物衰有征、当知天倪。全诗以四言体写易理,简古深邃。

逐句解读
「油云在天,舒卷不齐」——油然之云在天,舒卷不齐。云之变化喻世事无常。

「随风而东,歘尔还西」——随风向东,忽然又向西。写变化之速。

「或飞甘雨,或散虹霓」——或者飞降甘雨,或者散出虹霓。写变化之不同结果。

「君子攸行,不害先迷」——君子所行,不妨先有迷途。写君子行道虽初迷终通。

「经历纷纠,如取如携」——经历纷扰纠葛,如取如携。写穿越纷乱而从容。

「比干殉殷,夷吾相齐」——比干为殷商殉死,管夷吾辅佐齐国。写忠臣死节与权臣辅国之不同道路。

「昏旦殊星,燕粤殊蹊」——黄昏与早晨星象不同,燕地与粤地路径不同。写时地不同则道不同。

「移之分寸,徙宅忘妻」——移动分寸之差,迁居却忘了妻子。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哀哉群动,莫之能稽」——可悲啊群动之生灵,不能稽考其理。写世人不能明理之可悲。

「百草陨芳,鶗鴂先啼」——百草凋落芳华,鶗鴂先啼而鸣。鶗鴂为杜鹃,写物衰有征。

「所以灵氛,告尔天倪」——所以灵氛,告诉你天倪。灵氛为卜筮之神,天倪为自然之分际,写当知天道自然之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言体写易理。以油云在天舒卷不齐喻世事无常,以比干殉殷夷吾相齐写忠与权之不同,以昏旦殊星燕粤殊蹊写时地不同则道不同,以百草陨芳鶗鴂先啼写物衰有征,以灵氛告尔天倪收束——当知天倪。全诗简古深邃,以物象喻易理,不落言筌。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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