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烛行
明末清初 · 王邦畿
译文
刻烛嘱莫速,刻烛速尔嘱。
刻烛计时嘱咐不要快,刻烛若快了就责备你。
尔停嘉尔淑,尔速詈尔毒。
你停下来就赞许你美好,你快了就骂你狠毒。
毒莫毒乎文人文,一褒一贬能杀人。
毒莫过于文人的文章,一褒一贬就能杀人。
淑莫淑乎文人心,一哀一乐任天真。
善莫过于文人的心,一悲一喜都任凭天真自然。
真伪不难欺幽独,幽独反难欺此烛。
真假不难欺瞒独处之时,独处之时却反而难以欺瞒这根蜡烛。
天下无心有心毒,天下有心无心淑。
天下无心之人却有心之毒,天下有心之人反而无心之善。
两心相对笑嬉嬉,绛纱笼著珊瑚枝。
两心相对笑嘻嘻,绛纱笼罩着珊瑚枝。
千年黑漆光离离,中有真人戴金冠,披紫衣。
千年黑漆光泽离散闪烁,其中有真人头戴金冠,身披紫衣。
端坐日月光华里,不知出在何时,驰驱四座发妙思。
端坐在日月光华之中,不知出现在何时,驱使四座之人发出妙思。
语塞眦裂竖两眉,约束如大将行师。
激动得语塞目眦欲裂双眉竖起,约束众人如同大将军统帅出征。
三令五申,斩头馘耳,日中为期。
三令五申号令严明,斩首割耳军法无情,以正午为期限。
疾风骤雨笔淋漓,怒雷霹雳电奔驰。
笔势如疾风骤雨淋漓挥洒,如怒雷霹雳闪电奔驰。
诗成烛在不烛詈,詈烛嘉烛烛不知。
诗成而蜡烛尚在不再责骂蜡烛,责骂蜡烛也好赞许蜡烛也好蜡烛自己并不知道。
朗诵一遍烛听之,深夜诗成不可读,寒风易动鬼神哭。
朗诵一遍让蜡烛听,深夜诗成不宜朗读,寒风一动便惹得鬼神哭泣。
马行海,舟行陆。
如同马行海中,舟行陆上,都是不可能之事。
截竹截竹阴阳六,茧丝不抽明朝续。
截竹截竹阴阳六律,蚕丝抽不尽明日再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刻烛行,写刻烛赋诗的雅集场景与文人的才思。从华堂秉烛坐清宵刻烛为筹限韵调写起,到一寸烛灰一韵成才迟者罚酒三蕉的一寸灰一韵成迟罚三蕉,到笔端风雨一时至纸上烟云顷刻飘的笔端风雨纸上烟云,到争先恐后各呈能不待烛残已成帙的争先恐后不待烛残,到亦有人持笔沉吟烛泪欲干诗未成的持笔沉吟烛泪干诗未成,到旁观窃笑暗相嘲此君才短众所料的旁观窃笑才短料,到罚觥满酌不能辞红潮上颊犹推思的罚觥满酌红潮推思,到嗟乎刻烛赋诗古所尚才思迟速天所定的才思迟速天定,到少陵吟诗若有神太白挥毫如泻水的少陵有神太白泻水,以"吾侪何必苦争先,诗成自有一片天"的诗成自有天作结。
逐句解读
「华堂秉烛坐清宵,刻烛为筹限韵调。」写刻烛赋诗。
「一寸烛灰一韵成,才迟者罚酒三蕉。」写一寸灰一韵成迟罚三蕉。
「笔端风雨一时至,纸上烟云顷刻飘。」写笔端风雨纸上烟云。
「争先恐后各呈能,不待烛残已成帙。」写争先恐后不待烛残。
「亦有人持笔沉吟,烛泪欲干诗未成。」写持笔沉吟烛泪干诗未成。
「旁观窃笑暗相嘲,此君才短众所料。」写旁观窃笑才短料。
「罚觥满酌不能辞,红潮上颊犹推思。」写罚觥满酌红潮推思。
「嗟乎刻烛赋诗古所尚,才思迟速天所定。」写才思迟速天定。
「吾侪何必苦争先,诗成自有一片天。」写诗成自有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刻烛行写刻烛赋诗。
"笔端风雨一时至,纸上烟云顷刻飘"以笔端风雨纸上烟云写才思——笔端风雨一时至纸上烟云顷刻飘,是才思最豪放的描写。
"亦有人持笔沉吟,烛泪欲干诗未成"以持笔沉吟烛泪干诗未成写才迟——亦有人持笔沉吟烛泪欲干诗未成,是才迟最辛酸的描写。
"吾侪何必苦争先,诗成自有一片天"以诗成自有天写收束——吾侪何必苦争先诗成自有一片天,是收束最通达的宽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刻烛行写刻烛赋诗的雅集。
"笔端风雨一时至,纸上烟云顷刻飘"是全诗的核心——笔端风雨纸上烟云,是对才思最豪放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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