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岁
明末清初 · 王邦畿
译文
隔屋鲤鱼肥,荒园芋叶稀。
隔壁鱼肥,自家荒园芋叶稀疏。
为儒生计拙,多难世情非。
为儒者谋生笨拙,多难之中世情凉薄。
服气贪驱病,常眠欲忍饥。
练吐纳贪图驱病,常睡欲忍饥渴。
有情江上月,垂影到柴扉。
还有情的只有江上明月,将光影垂到柴门。
帘捲东风入,门开好客过。
卷帘东风入室,开门好客经过。
朝烟冷如此,春色奈人何。
朝烟如此清冷,春色对人无可奈何。
竟日花当舞,沿山鸟自歌。
整日花自当舞,沿山鸟自歌唱。
不堪更相送,惆怅别情多。
不堪再相送,惆怅别情太多。
不敢耽休逸,耕田却未能。
不敢贪图安逸,耕田却力不能及。
晚餐苦岁俭,晨起祝年登。
晚餐苦于年成歉收,晨起祈祝丰年。
欲祭嗟无位,惟心重有恒。
想要祭祀嗟叹没有位次,只有心意重视恒久。
穷途风雨夕,良友每多承。
穷途风雨之夜,良友每每多有照应。
天地既如此,人民岂复论。
天地既然如此,人民更不必论了。
卖田供赋役,买米鬻儿孙。
卖田来供赋役,买米只好卖儿孙。
辛苦将谁告,忧思只自存。
辛苦向谁诉说,忧思只能自存于心。
念予还有姊,饥饿在南村。
想到我还有姐姐,正在南村挨饿。
黄鸟嗟流落,狂歌野水西。
黄鸟嗟叹流落,在野水之西狂歌。
他人将谓父,居士近无妻。
他人将称我父亲,居士近来没有妻子。
香橘青犹嫩,柔桑绿已齐。
香橘尚青嫩,柔桑已绿齐。
瞻言周道远,何处一枝栖。
远望大道遥远,何处能有一枝栖身。
巷深日已夕,林浅月初升。
深巷中日已西沉,疏林间月初升起。
学圃仆勤课,依山人懒登。
学种菜仆人勤于课作,依山之人懒得登高。
野藤穿旧架,河水濯新菱。
野藤穿透旧架,河水洗涤新菱。
感念新亡友,凄其不自胜。
感念新亡之友,凄然不能自持。
绿鬓搔仍短,青天望倍长。
搔首黑发仍短,仰望青天倍感漫长。
谁言江月影,犹自隔河梁。
谁说江月之影,犹自隔在河梁那边。
辗转不成寐,肝肠徒自伤。
翻来覆去不能入睡,肝肠白白自伤。
邻家问龟卜,芳讯见秋霜。
邻家占龟卜问讯,芳讯只见秋霜。
孤寂养天和,皮冠竹叶蓑。
孤寂中修养天和,戴皮冠穿竹叶蓑衣。
拨弦知性急,观水悟情多。
拨弦知性情急切,观水悟情感丰富。
不愿闻时政,惟应唱好歌。
不愿听闻时政,只应唱些好歌。
无端又生事,流盻过长河。
无端又生出事端,流盼望过长河。
赏析
题解
此诗癸巳岁,为组诗八首,写乱世贫苦之状。第一首写贫居之苦,隔屋鲤鱼肥而荒园芋叶稀;第二首写春日客过,竟日花当舞沿山鸟自歌而人不堪相送;第三首写耕田不能晚餐苦岁俭;第四首写卖田供赋役买米鬻儿孙之惨;第五首写流落无归;第六首写新亡友之悲;第七首写孤寂中辗转不成寐;第八首写无端又生事。
逐句解读
「隔屋鲤鱼肥,荒园芋叶稀」——隔壁鱼肥,自家荒园芋叶稀疏。
「为儒生计拙,多难世情非」——为儒者谋生笨拙,多难之中世情凉薄。
「服气贪驱病,常眠欲忍饥」——练吐纳贪图驱病,常睡欲忍饥渴。
「有情江上月,垂影到柴扉」——还有情的只有江上明月,将光影垂到柴门。
「帘捲东风入,门开好客过」——卷帘东风入室,开门好客经过。
「朝烟冷如此,春色奈人何」——朝烟如此清冷,春色对人无可奈何。
「竟日花当舞,沿山鸟自歌」——整日花自当舞,沿山鸟自歌唱。
「不堪更相送,惆怅别情多」——不堪再相送,惆怅别情太多。
「不敢耽休逸,耕田却未能」——不敢贪图安逸,耕田却力不能及。
「晚餐苦岁俭,晨起祝年登」——晚餐苦于年成歉收,晨起祈祝丰年。
「欲祭嗟无位,惟心重有恒」——想要祭祀嗟叹没有位次,只有心意重视恒久。
「穷途风雨夕,良友每多承」——穷途风雨之夜,良友每每多有照应。
「天地既如此,人民岂复论」——天地既然如此,人民更不必论了。
「卖田供赋役,买米鬻儿孙」——卖田来供赋役,买米只好卖儿孙。
「辛苦将谁告,忧思只自存」——辛苦向谁诉说,忧思只能自存于心。
「念予还有姊,饥饿在南村」——想到我还有姐姐,正在南村挨饿。
「黄鸟嗟流落,狂歌野水西」——黄鸟嗟叹流落,在野水之西狂歌。
「他人将谓父,居士近无妻」——他人将称我父亲,居士近来没有妻子。
「香橘青犹嫩,柔桑绿已齐」——香橘尚青嫩,柔桑已绿齐。
「瞻言周道远,何处一枝栖」——远望大道遥远,何处能有一枝栖身。
「巷深日已夕,林浅月初升」——深巷中日已西沉,疏林间月初升起。
「学圃仆勤课,依山人懒登」——学种菜仆人勤于课作,依山之人懒得登高。
「野藤穿旧架,河水濯新菱」——野藤穿透旧架,河水洗涤新菱。
「感念新亡友,凄其不自胜」——感念新亡之友,凄然不能自持。
「绿鬓搔仍短,青天望倍长」——搔首黑发仍短,仰望青天倍感漫长。
「谁言江月影,犹自隔河梁」——谁说江月之影,犹自隔在河梁那边。
「辗转不成寐,肝肠徒自伤」——翻来覆去不能入睡,肝肠白白自伤。
「邻家问龟卜,芳讯见秋霜」——邻家占龟卜问讯,芳讯只见秋霜。
「孤寂养天和,皮冠竹叶蓑」——孤寂中修养天和,戴皮冠穿竹叶蓑衣。
「拨弦知性急,观水悟情多」——拨弦知性情急切,观水悟情感丰富。
「不愿闻时政,惟应唱好歌」——不愿听闻时政,只应唱些好歌。
「无端又生事,流盻过长河」——无端又生出事端,流盼望过长河。
艺术手法
一、"卖田供赋役,买米鬻儿孙"写乱世惨状最为触目惊心。二、"有情江上月,垂影到柴扉"以月有情衬人之无情。三、"竟日花当舞,沿山鸟自歌"以花鸟自得衬人之惆怅。四、"野藤穿旧架,河水濯新菱"以自然生机衬人世凋零。
总体评价
此组诗写癸巳岁乱世贫苦,"卖田供赋役,买米鬻儿孙"写惨状最触目惊心,"有情江上月"写孤寂最含蓄,"感念新亡友"写哀伤最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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