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鹰行

明末清初 · 王邦畿

译文

鹰鹰鹰在天,天天天鹰在人臂及人肩。

鹰啊鹰啊鹰在天上,天啊天啊鹰却停在人的手臂和肩膀上。

致鹰匪易致,可怜健儿三五骑马入人村。

获得鹰并不容易,可怜几个健壮的少年骑着马闯入人家村庄。

乡长沿门醵人钱,朝供飧,暮供眠。

乡长挨家挨户凑集钱财,早晨供给饭食,晚上提供住处。

张罗罗鹰,不于僻处于村前。

张网捕鹰,不在偏僻之处而在村前。

大路直如弦,行人却走无尘烟。

大路笔直如弓弦,行人纷纷退避不敢扬起尘烟。

不知者向前,缚住吃苦鞭。

不知情的人走上前去,被绑住遭受鞭打的苦楚。

迫令去上天,招鹰飞下田。

被迫驱赶上天,又要招引鹰飞回田间。

鹰离人地可万丈,鹰不贪,不投网。

鹰飞离人间可有万丈之高,鹰不贪婪,所以不会投入罗网。

获鹰鹰悍不就养,眼睛直射天云上。

捕获的鹰凶悍不肯就范驯养,眼睛直直地望着天上的云层。

金索系鹰如囚人,弃置不顾两日辰。

用金色的绳索拴住鹰如同囚禁人一般,弃置不管两天两夜。

鹰饥鹰向人,割肉呼鹰食,习熟如感恩。

鹰饥饿了便向人靠近,割肉呼唤鹰来进食,渐渐熟习仿佛感恩。

鹰渐忘机,良辰吉日教鹰飞。

鹰渐渐忘记了野性,选个良辰吉日教鹰飞翔。

初放鹰飞,十步一呼之。

初次放鹰飞翔,走十步便呼唤它一次。

鹰听人呼之,二十步,三十步,四五十步至百步,教鹰如初时。

鹰听从人的呼唤,二十步,三十步,四五十步直到百步,训练鹰如同刚开始时一样。

鹰如人意主人喜,护之如珍爱如子。

鹰顺从人意主人欢喜,呵护它如同珍宝爱护它如同亲子。

晴日晴日鸟雀跃,主人奉鹰出北郭。

晴朗的日子啊晴朗的日子鸟雀欢跃,主人捧着鹰出北城门。

放鹰飞喙雀,爪如锥,嘴如凿。

放鹰飞去啄击雀鸟,爪子如同锥子,嘴巴如同凿子。

但闻雀声一声,血雨滴,毛雨落。

只听到雀鸟一声惨叫,血如雨滴,羽毛如雨飘落。

群雀高飞避鹰虐,鹰得虐名人得乐。

群雀高飞躲避鹰的凶虐,鹰得了凶名而人却以此为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放鹰行,写放鹰的豪壮与鹰击长空的英姿。从秋风猎猎天宇高苍鹰出匣霜翎毛写起,到铁爪金眸势若神铁绦掣断冲云霄的铁爪金眸冲云霄,到盘空直上凌九霄下瞰平芜如翠毛的盘空凌霄下瞰翠毛,到忽然瞥见野兔出翻身直下如飞电的瞥见野兔直下飞电,到兔走不及鹰来疾铁爪一攫毛血滴的兔走不及鹰来疾,到归来献获主人喜饱食鲜肥卧暖地的归来献获饱食鲜肥,到嗟乎鹰之为人用若此飞鸟之雄良可耻的鹰为人用飞鸟之雄可耻,到亦有人中鹰饱则去饥则留食则就避则逃的饱去饥留食就避逃,以"何如山野自翱翔,不受绦旋亦不伤"的山野翱翔不受绦旋作结。

逐句解读
「秋风猎猎天宇高,苍鹰出匣霜翎毛。」写秋风苍鹰出匣。

「铁爪金眸势若神,铁绦掣断冲云霄。」写铁爪金眸冲云霄。

「盘空直上凌九霄,下瞰平芜如翠毛。」写盘空凌霄下瞰翠毛。

「忽然瞥见野兔出,翻身直下如飞电。」写瞥见野兔直下飞电。

「兔走不及鹰来疾,铁爪一攫毛血滴。」写兔走不及鹰来疾。

「归来献获主人喜,饱食鲜肥卧暖地。」写归来献获饱食鲜肥。

「嗟乎鹰之为人用若此,飞鸟之雄良可耻。」写鹰为人用飞鸟可耻。

「何如山野自翱翔,不受绦旋亦不伤。」写山野翱翔不受绦旋。

艺术手法
此诗以放鹰行写鹰。

"铁爪金眸势若神,铁绦掣断冲云霄"以铁爪金眸冲云霄写鹰——铁爪金眸势若神铁绦掣断冲云霄,是鹰最豪壮的描写。

"忽然瞥见野兔出,翻身直下如飞电"以直下飞电写鹰击——忽然瞥见野兔出翻身直下如飞电,是鹰击最凌厉的描写。

"何如山野自翱翔,不受绦旋亦不伤"以山野翱翔不受绦旋写自由——何如山野自翱翔不受绦旋亦不伤,是自由最旷达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放鹰行写鹰与自由。

"何如山野自翱翔,不受绦旋亦不伤"是全诗的核心——不受绦旋山野翱翔,是对自由最旷达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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