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源坑
明末清初 · 施闰章
译文
杀虎防咥人,芟蔓莫留根。
杀虎是为了防止它咬人,除草蔓就不要留下根。
留根终遗患,伤心不可论。
留下根终究会遗留祸患,伤心之事无法言说。
竹源数百家,今余几人存。
竹源村原有数百家住户,如今还剩下几人存活。
竹外有源泉,血流泉水浑。
竹林外有源泉流淌,鲜血使泉水变得浑浊。
群盗故比邻,姻娅如弟昆。
群盗原本就是邻居,亲姻之间如同兄弟。
反戈相啖食,收骨无儿孙。
他们反而倒戈相向互相吞噬,死后收尸连儿孙都没有。
茕茕数寡妇,零落依空村。
孤零零的几个寡妇,零落地依附在空荡的村庄里。
凶年嗟半菽,撮土招游魂。
凶荒之年嗟叹只能吃半豆粗粮,撮土为香招回游荡的亡魂。
人亡亩税在,泪罢还声吞。
人已亡故田亩的赋税还在,泪水流尽之后还要吞声忍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竹源坑,写竹源坑百姓惨遭杀戮的悲剧。从杀虎防咥人芟蔓莫留根写起,到留根终遗患伤心不可论的遗患之忧,到竹源数百家今余几人存的人亡殆尽,到竹外有源泉血流泉水浑的血染泉水,到群盗故比邻姻娅如弟昆的盗贼比邻,到反戈相啖食收骨无儿孙的自相残杀,到茕茕数寡妇零落依空村的寡妇零落,到凶年嗟半菽撮土招游魂的凶年招魂,以"人亡亩税在,泪罢还声吞"的人亡税存作结。
逐句解读
「杀虎防咥人,芟蔓莫留根。」写斩草除根之理。
「留根终遗患,伤心不可论。」写遗患之忧。
「竹源数百家,今余几人存。」写人亡殆尽。
「竹外有源泉,血流泉水浑。」写血染泉水。
「群盗故比邻,姻娅如弟昆。」写盗贼比邻。
「反戈相啖食,收骨无儿孙。」写自相残杀。
「茕茕数寡妇,零落依空村。」写寡妇零落。
「凶年嗟半菽,撮土招游魂。」写凶年招魂。
「人亡亩税在,泪罢还声吞。」写人亡税存。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竹源坑悲剧。
"竹外有源泉,血流泉水浑"以血流泉水浑写惨烈——竹外有源泉,血流使泉水浑浊,是惨烈最触目惊心的描写。
"反戈相啖食,收骨无儿孙"以反戈啖食写自相残杀——反戈相向互相啖食,收尸之时无儿无孙,是自相残杀最惨烈的叙述。
"人亡亩税在,泪罢还声吞"以人亡税在写苛政——人已亡亩税还在,泪罢还要声吞,是苛政最刻骨的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源坑写百姓惨剧。
"人亡亩税在,泪罢还声吞"是全诗的苛政——人亡而税不灭,是对苛政最刻骨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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