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高台夜坐怀无可

明末清初 · 施闰章

译文

日落水烟起,茫茫连岸白。

太阳落山水面升起烟霭,茫茫一片连着对岸白茫茫的。

褰裳陟高台,凉月皎秋夕。

提起衣裳登上高台,清凉的月亮在秋夜中皎洁明亮。

古人不我待,露气沾瑶席。

古人的境界我尚未企及,露气沾湿了精美的坐席。

忽忆龙眠叟,远引就禅寂。

忽然想起龙眠老人,远远地避世归入禅定寂灭之中。

桂岭旧担簦,匡庐复飞锡。

从前在桂岭之间担着竹笠行走,又到匡庐飞锡云游。

游咏与之俱,屡折登山屐。

游山吟咏与他相伴,多次穿破了登山的木屐。

劝我学无生,危言同振溺。

他劝我修学无生之法,恳切之言如同拯救溺水之人。

心迹未能并,出处尚狼藉。

内心与行迹未能合一,出仕与隐退之间尚且纷乱不清。

解带思同游,天末久离析。

解带闲坐时思念一同游历的故人,天各一方长久离散。

人生无老少,皆为天地客。

人生不论老少,都是天地的过客。

东望海门深,南睇江云碧。

向东望去海门深邃,向南眺望江上云色碧绿。

岩壑留清晖,皓歌伤往昔。

岩壑间留住了清冷的光辉,高歌之中感伤往昔岁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妙高台夜坐怀无可,写夜坐怀友。诗从日落水烟起茫茫连岸白写起,转到褰裳陟高台凉月皎秋夕古人不我待露气沾瑶席写登台,再以忽忆龙眠叟远引就禅寂桂岭旧担簦匡庐复飞锡写友人行迹,终以心迹未能并出处尚狼藉解带思同游天末久离析人生无老少皆为天地客东望海门深南睇江云碧岩壑留清晖皓歌伤往昔写怀友。

逐句解读
「日落水烟起,茫茫连岸白」——日落水烟起,茫茫连岸白。写暮景。

「褰裳陟高台,凉月皎秋夕」——褰裳登上高台,凉月皎洁秋夕。写登台。

「古人不我待,露气沾瑶席」——古人不我待,露气沾了瑶席。写孤寂。

「忽忆龙眠叟,远引就禅寂」——忽忆龙眠老人,远引就禅寂。写忆友。

「桂岭旧担簦,匡庐复飞锡」——桂岭旧担簦,匡庐又飞锡。写友行迹。

「游咏与之俱,屡折登山屐」——游咏与之俱,屡折登山屐。写同游。

「劝我学无生,危言同振溺」——劝我学无生,危言同振溺。写友劝。

「心迹未能并,出处尚狼藉」——心迹未能并,出处尚狼藉。写己困。

「解带思同游,天末久离析」——解带思同游,天末久离析。写思友。

「人生无老少,皆为天地客」——人生无老少,皆为天地客。写感慨。

「东望海门深,南睇江云碧」——东望海门深,南睇江云碧。写远望。

「岩壑留清晖,皓歌伤往昔」——岩壑留清晖,皓歌伤往昔。写伤怀。

艺术手法
一、以人生无老少皆为天地客写感慨:「人生无老少,皆为天地客」以天地客写人生如寄。二、以日落水烟起茫茫连岸白写暮景:「日落水烟起,茫茫连岸白」以茫茫白写水烟之广。三、以心迹未能并出处尚狼藉写己困:「心迹未能并,出处尚狼藉」以心迹出处写内心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夜坐,以人生无老少皆为天地客写感慨最有哲理。

「岩壑留清晖,皓歌伤往昔」写伤怀最为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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