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西行

明末清初 · 施闰章

译文

节使坐徵敛,此事旧所无。

节度使坐镇征敛赋税,这样的事从前从未有过。

军糈日夜急,安敢久踟蹰。

军粮日夜催促紧急,怎敢长久迟疑不前。

昨日令方下,今日期已逾。

昨天命令才下达,今天期限已经过了。

揽辔驰四野,萧条少民居。

拉起缰绳策马奔驰四方原野,萧条冷落少有百姓居住。

荆榛蔽穷巷,原田一何芜。

荆棘荒草遮蔽了破败的街巷,田地是多么荒芜。

野老长跪言,今年水旱俱。

乡间老者长跪诉说,今年水灾旱灾同时降临。

破壁复何有,永诀惟妻孥。

破壁残垣中还能有什么,永别之时只有妻儿。

岁荒复难鬻,泣涕沾敝襦。

荒年难以变卖度日,泪水沾湿了破旧的短衣。

肠断听此语,掩袂徒惊吁。

听了这些话令人肝肠寸断,掩面只能徒然惊叹。

所惭务敲朴,以荣不肖躯。

所惭愧的是我忙于敲打催逼,以此养活这不肖之躯。

国恩信宽厚,前此已蠲逋。

朝廷的恩典确实宽厚,此前已经免除了拖欠的赋税。

士卒待晨炊,孰能缓须臾。

但士卒们还在等待早饭开炊,谁又能延缓片刻。

行吟重呜咽,泪尽空山隅。

边走边吟再三呜咽,泪水流尽在这空旷的山角。

赏析

题解
此诗湖西行,五言古诗。诗写节使坐征敛之事,先写节使坐征敛此事旧所无、军糈日夜急安敢久踟蹰写征敛之急,以昨日令方下今日期已逾写催促,以揽辔驰四野萧条少民居写田野萧条,以荆榛蔽穷巷原田一何芜写荒芜,以野老长跪言今年水旱俱、破壁复何有永诀惟妻孥写百姓之苦,以岁荒复难鬻泣涕沾敝襦写卖妻之惨,以肠断听此语掩袂徒惊吁写诗人心痛,以所惭务敲朴以荣不肖躯写自愧,以国恩信宽厚前此已蠲逋写国恩,以士卒待晨炊孰能缓须臾写军需之急,终以行吟重呜咽泪尽空山隅收束,写征敛之痛。

逐句解读
「节使坐征敛,此事旧所无」——节使坐征敛,此事旧时所无。写征敛之新。

「军糈日夜急,安敢久踟蹰」——军糈日夜急迫,安敢久踟蹰。写征敛之急。

「昨日令方下,今日期已逾」——昨日令方下,今日期已逾。写催促。

「揽辔驰四野,萧条少民居」——揽辔驰四野,萧条少民居。写田野萧条。

「荆榛蔽穷巷,原田一何芜」——荆榛蔽穷巷,原田何等荒芜。写荒芜。

「野老长跪言,今年水旱俱」——野老长跪言,今年水旱俱至。写天灾。

「破壁复何有,永诀惟妻孥」——破壁复有何物,永诀惟有妻孥。写贫苦。

「岁荒复难鬻,泣涕沾敝襦」——岁荒难以卖物,泣涕沾湿敝襦。写贫苦之深。

「肠断听此语,掩袂徒惊吁」——肠断听此语,掩袂徒然惊吁。写心痛。

「所惭务敲朴,以荣不肖躯」——所惭务行敲朴,以荣不肖之躯。写自愧。

「国恩信宽厚,前此已蠲逋」——国恩信宽厚,前此已蠲逋。写国恩。

「士卒待晨炊,孰能缓须臾」——士卒待晨炊,谁能缓须臾。写军需之急。

「行吟重呜咽,泪尽空山隅」——行吟重呜咽,泪尽空山隅。收束写悲。

艺术手法
一、"昨日令方下,今日期已逾"写催促最切。二、"破壁复何有,永诀惟妻孥"写贫苦最深。三、"所惭务敲朴,以荣不肖躯"写自愧最真。四、"泪尽空山隅"收束最悲。

总体评价
此诗湖西行,"破壁复何有,永诀惟妻孥"写苦最深,"所惭务敲朴,以荣不肖躯"写愧最真,"泪尽空山隅"收束最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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