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枝•吴门春思
明末清初 · 沈谦
译文
昔日高台,恨听歌未了,已见荆棘。
昔日的高台,可恨歌声还未听完,就已长满荆棘。
野堑低云,人道锦帆遗迹。
荒野的壕沟上压着低垂的云,人们说那是锦帆的遗迹。
实袜花钗土蚀,记笑倚、东窗无力。
罗袜花钗已被泥土侵蚀,还记得她笑着倚靠在东窗旁柔弱无力的样子。
而今安在,乱峰荒寺,古碑谁识。
如今人在哪里呢,只剩下杂乱的山峰和荒凉的寺院,古碑上刻的字有谁还能辨认。
天涯寒食。
天涯游子正值寒食节。
正当那、落红万点,旅思凄恻。
恰逢那落花万点飘零,旅人的愁思凄凉悲伤。
门对垂杨,住久黄鹂认得。
门前对着垂柳,住得久了连黄鹂鸟也认得我。
愁泪不须沾臆,恐添注、太湖深黑。
愁苦的泪水不必沾湿胸襟,只怕滴入太湖使之更加深黑。
醉时独啸,苍波东逝,斜阳西匿。
醉时独自长啸,苍茫的波涛向东逝去,斜阳向西隐没。
赏析
题解
此词为《万年枝·吴门春思》,写苏州春日思古之愁。上阕以昔日高台,恨听歌未了已见荆棘以盛衰之变写兴亡之感,以野堑低云,人道锦帆遗迹以隋炀帝锦帆之典写遗迹犹存,以实袜花钗土蚀,记笑倚东窗无力写往昔美人已化为尘土,以而今安在,乱峰荒寺,古碑谁识写今日之荒凉;下阕以天涯寒食点明时令,以正当那落红万点,旅思凄恻写落花旅愁,以门对垂杨,住久黄鹂认得写客居之久,以愁泪不须沾臆,恐添注太湖深黑写泪不可多恐使太湖更深,末以醉时独啸,苍波东逝,斜阳西匿写醉后独啸、苍波东流、斜阳西沉。
逐句解读
「昔日高台,恨听歌未了,已见荆棘」——昔日高台之上,遗憾歌声尚未终了,已看见荆棘丛生。以盛转衰写兴亡之速,歌未了而荆棘已生,触目惊心。
「野堑低云,人道锦帆遗迹」——野外的壕沟上低云笼罩,人们说那是隋炀帝锦帆下江南的遗迹。以锦帆之典写隋朝覆亡之迹犹存。
「实袜花钗土蚀,记笑倚东窗无力」——罗袜花钗已被泥土侵蚀,还记得她含笑倚靠东窗娇弱无力的模样。往日美人之态犹在眼前,而实物已化为尘土。
「而今安在,乱峰荒寺,古碑谁识」——如今在哪里呢?只有乱峰荒寺,古碑上又有谁能辨识?写今日之荒凉,古碑无人识写历史之湮没。
「天涯寒食。正当那、落红万点,旅思凄恻」——天涯寒食节。正当那落花万点飘零,旅人的思绪凄凉悲伤。寒食时节落花万点,客中之人倍增凄恻。
「门对垂杨,住久黄鹂认得」——门前对着垂柳,住得久了连黄鹂都认得我了。写客居之久,以黄鹂认人写人之孤寂。
「愁泪不须沾臆,恐添注太湖深黑」——愁泪不必沾湿胸襟,恐怕会使太湖的水更深更黑。以夸张写泪之多,恐添太湖之水,奇想惊人。
「醉时独啸,苍波东逝,斜阳西匿」——醉时独自长啸,苍茫的波涛向东流去,斜阳向西沉没。以独啸写孤愤,苍波东逝斜阳西匿写时光之不可挽回。
艺术手法
一、以盛衰对比写兴亡:昔日高台歌未了与今日乱峰荒寺——盛衰之变令人心惊。
二、以泪添太湖写愁深:「恐添注太湖深黑」——以夸张想象写泪之多,恐使太湖更深,奇想惊人。
三、以苍波斜阳写不可挽回:「苍波东逝,斜阳西匿」——水东流日西沉,都是不可逆转之势,写兴亡之必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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