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慢•孙无言徵刻予词于扬州,遥有此寄

明末清初 · 沈谦

译文

一树琼花,二分明月,扬州自古佳丽。

一树琼花,二分明月,扬州自古便是佳丽之地。

杜牧曾游,何郎不再,试问风流谁继。

杜牧曾来游历,何郎却不再来,试问风流由谁来继承。

才子飘零尽,还喜得、词编玳瑁,知音千古寥寥,能识高山流水。

才子们已飘零殆尽,还喜得词集编成玳瑁般的珍品,千古以来知音寥寥,能识高山流水之音的人更少。

念我朱颜易老,奈江梦少花,洒笔成泪。

想我红颜容易衰老,奈何江边梦少花稀,挥笔而成泪。

浪许金荃,羞称玉树,何处更将愁讳。

徒然被称许为金荃,羞于被称为玉树,何处还能将愁情隐藏。

从此然脂夜,免冻了、春纤十指。

从此夜里点起脂烛,免得冻坏了春天般纤细的十指。

虞生不恨,相逢竟须沉醉。

虞生不恨,相逢到底应该沉醉一场。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探春慢·孙无言徵刻予词于扬州遥有此寄》,答友人孙无言在扬州刻印词集之作。上阕以一树琼花,二分明月,扬州自古佳丽写扬州之美,以杜牧曾游,何郎不再,试问风流谁继以杜牧、何逊之典写风流难继,以才子飘零尽,还喜得词编玳瑁写才子飘零而词集得刻,以知音千古寥寥,能识高山流水感叹知音稀少;下阕以念我朱颜易老,奈江梦少花,洒笔成泪写年华易老,以浪许金荃,羞称玉树,何处更将愁讳写词名虽传而羞愧,以从此然脂夜,免冻了春纤十指写从此可以夜间点灯写作,末以虞生不恨,相逢竟须沉醉以虞信之典写虽飘零而不恨,相逢当醉。

逐句解读
「一树琼花,二分明月,扬州自古佳丽」——一树琼花盛开,二分明月朗照,扬州自古以来便是佳丽之地。以琼花明月写扬州之胜,二分明月用徐凝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之典。

「杜牧曾游,何郎不再,试问风流谁继」——杜牧曾在此游历,何逊不再来此赏花,试问风流由谁来继承?杜牧有十年一觉扬州梦之句,何逊有咏扬州琼花之诗。

「才子飘零尽,还喜得词编玳瑁」——才子们纷纷飘零殆尽,还好词集得以编入玳瑁版刻印。词编玳瑁写刻印之精美,亦寓珍重之意。

「知音千古寥寥,能识高山流水」——千古以来知音寥寥,能识得高山流水之意。高山流水用伯牙子期之典,感叹知己之难得。

「念我朱颜易老,奈江梦少花,洒笔成泪」——想到我红颜容易老去,无奈江上梦里少见花开,落笔成泪。写年华易老而才情犹在。

「浪许金荃,羞称玉树,何处更将愁讳」——虚得了金荃集的美名,羞于称作玉树之才,到哪里还能将愁苦隐瞒?金荃指温庭筠词集,玉树指庾信,以名家自比而觉惭愧。

「从此然脂夜,免冻了春纤十指」——从此夜间点燃脂烛写作,免得冻了那春纤般的十指。然脂即点灯,春纤十指写女子的纤细手指,此为戏谑之语。

「虞生不恨,相逢竟须沉醉」——虞信也不恨了,相逢时必须痛饮沉醉。虞生即庾信,有《哀江南赋》,此处以庾信自比,虽飘零而不恨。

艺术手法
一、以扬州名胜写风流:「一树琼花,二分明月」——以琼花明月写扬州之胜,既是写实也是以典故增添文化底蕴。

二、以典故感叹知音:「高山流水」——以伯牙子期之典感叹知己难得,与词集得刻之意呼应。

三、以庾信自比作结:「虞生不恨」——以庾信自比,虽飘零他乡而不恨,旷达中含苍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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