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美人发

明末清初 · 沈谦

译文

掠雾轻笼,盘云低亸,百万难偿。记灯前夜冷,金钗坠响,屏间春晓,玉枕馀香。

如薄雾轻笼,盘云般的发髻低垂,百万金也难偿其价值。记得灯前夜冷时金钗从发间坠落发出声响,屏风间春晓时分玉枕上还留着发间余香。

堕马堪羞,抛家有恨,谁似新兴独擅场。多情甚,把并刀剪寄,密意深藏。

堕马髻也自惭形秽,抛家髻含恨意,谁能像新兴发式独领风骚。多么多情,用并刀剪下一缕寄去,将密意深藏其中。

偷看亦自斟量。料我见、犹怜也不妨。奈秋蝉影薄,有时髣髴,灵蛇样巧,蓦地形相。

偷看时也暗自思量,料想我见了也心生怜爱想来也无妨。无奈秋蝉般的发影淡薄有时隐约可见,灵蛇般灵巧的发髻突然又变换了形状。

病起曾梳,愁来早卸,膏沐无心意转伤。知何日,在水晶帘下,卧看新妆。

病后曾经梳过,愁来便早早卸下,无心膏沐修饰,心意反而更加伤感。不知何日,在水晶帘下,躺着看她梳新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沁园春·美人发》,以咏美人头发为主题。上阕以掠雾轻笼,盘云低亸,百万难偿写发之美,以记灯前夜冷金钗坠响,屏间春晓玉枕馀香写发之记忆,以堕马堪羞,抛家有恨,谁似新兴独擅场以堕马髻与新兴发式对比,以多情甚,把并刀剪寄,密意深藏写剪发寄情;下阕以偷看亦自斟量,料我见犹怜也不妨写偷看之美,以奈秋蝉影薄有时髣髴,灵蛇样巧蓦地形相写发髻时隐时现,以病起曾梳,愁来早卸,膏沐无心意转伤写病愁中无心梳妆,末以知何日,在水晶帘下,卧看新妆写期盼。

逐句解读
「掠雾轻笼,盘云低亸,百万难偿」——如薄雾轻笼,盘云般的发髻低垂,百万金也难偿其价值。以雾笼云盘写发之美,百万难偿极言其珍贵。

「记灯前夜冷,金钗坠响,屏间春晓,玉枕馀香」——记得灯前夜冷时,金钗从发间坠落发出声响;屏风间春晓时分,玉枕上还留着发间余香。写发之记忆,以钗坠之声、枕上余香写发之动态与静态之美。

「堕马堪羞,抛家有恨,谁似新兴独擅场」——堕马髻也自惭形秽,抛家髻含恨意,谁能像新兴发式独领风骚?以堕马髻、抛家髻对比新兴发式,写美人发髻之新颖出众。

「多情甚,把并刀剪寄,密意深藏」——多么多情,用并刀剪下一缕寄去,将密意深藏其中。以剪发寄情写深情,古人有剪发赠别之俗。

「偷看亦自斟量。料我见犹怜也不妨」——偷看时也暗自思量。料想我见了也心生怜爱,想来也无妨。我见犹怜用桓温妻见李氏之典,写发之美令同性也怜爱。

「奈秋蝉影薄,有时髣髴,灵蛇样巧,蓦地形相」——无奈秋蝉般的发影淡薄,有时隐约可见;灵蛇般灵巧的发髻,突然又变换了形状。写发髻时隐时现、变幻多姿。

「病起曾梳,愁来早卸,膏沐无心意转伤」——病后曾经梳过,愁来便早早卸下,无心膏沐修饰,心意反而更加伤感。写病愁中无心梳妆,以膏沐无心写心境之黯淡。

「知何日,在水晶帘下,卧看新妆」——不知何日,在水晶帘下,躺着看她梳新妆。以期盼作结,卧看新妆写悠闲爱慕之态。

艺术手法
一、以钗坠枕香写发之记忆:「金钗坠响」「玉枕馀香」——以声与香写发之美,不直接写发而发之美自见。

二、以多种发髻对比写出众:堕马髻、抛家髻、新兴——以古之发式衬托今之新式,写出众不凡。

三、以我见犹怜写美:「料我见犹怜也不妨」——连同性见了也怜爱,极写发之美。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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