樽前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樽前那得不清狂,白首无归只醉乡
酒杯之前怎能不清狂放达,白发苍苍无处可归只能沉溺于醉乡
岁月尽从荒宴过,岂知人世有羲皇
岁月都从纵酒荒宴中度过,哪里还知道人世间有伏羲那样的太平盛世
掌中朝夕白椰杯,杯有黄花及早梅
手中朝夕不离白椰壳酒杯,杯中还插着菊花和早开的梅花
酒尽不令高卧得,开门每望白衣来
酒喝光了也不让人安稳高卧,开门时常盼着送酒的白衣人来
一钱羞涩浣花翁,处处金杯接未工
像浣花溪旁的杜甫一样囊中羞涩,处处有金杯却也接不来好酒
竹叶已倾瓢弃久,更无司业似苏公
竹叶青酒已倒尽酒瓢也弃置已久,更没有像苏司业那样送酒的好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樽前」为题,写饮酒遣怀之态。诗人在酒杯前放浪形骸,看似清狂洒脱,实则白首无归、岁月虚掷,是以醉乡掩盖内心的失落与苍凉。屈大均为明遗民,国破家亡之后唯以酒自遣,此诗与杜甫、苏轼的饮酒诗一脉相承,而有其独特的亡国之痛。
逐句解读
「樽前那得不清狂,白首无归只醉乡」:酒樽之前怎能不清狂放达,白发苍苍无处可归只能寄托于醉乡。
「岁月尽从荒宴过,岂知人世有羲皇」:岁月都从荒宴中度过,哪里还知道人世间有伏羲黄帝那样的太平盛世。
「掌中朝夕白椰杯,杯有黄花及早梅」:手中朝夕不离白椰壳酒杯,杯中还插着黄花和早梅。
「酒尽不令高卧得,开门每望白衣来」:酒喝尽了也不让人高枕安卧,开门时常盼望着送酒的白衣人来。
「一钱羞涩浣花翁,处处金杯接未工」:像浣花溪旁的杜甫一样囊中羞涩,处处有金杯却接不住工巧。
「竹叶已倾瓢弃久,更无司业似苏公」:竹叶青酒已经倒尽酒瓢也早已丢弃,更没有像苏司业那样送酒的人了。
艺术手法
全诗三首围绕「酒」展开,层次分明。第一首点明主题——「清狂」为表,「无归」为里,「岂知人世有羲皇」以反问收束,将饮酒之因归结为对现实的绝望。第二首写日常饮酒——「白椰杯」是岭南特色酒器,「黄花及早梅」以花入酒增添风雅,「白衣来」用陶渊明白衣人送酒的典故,写对酒的渴望。第三首写酒尽无酒的窘境——「浣花翁」指杜甫,「一钱羞涩」写贫窘,「司业似苏公」用苏轼「司业」送酒的典故,既写酒尽之苦,又以古人自比,表现虽有才华却无人赏识的落寞。用典精切而自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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