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风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乍上嬉春骑。琵琶弹尚未。

刚骑上春游的马背,琵琶尚未弹完。

边人何处最风流,记。记。记。

边地之人哪里最为风流?记住,记住,记住。

花巷东头,雁门南口,两行妖丽。

花巷的东头,雁门关的南口,两排妖冶美丽的女子。

粉黛嫌香腻。冰雪天然致。

涂脂抹粉的嫌香气太腻,冰雪般的是天然的韵致。

未过寒食已栽鞦,戏。戏。戏。

还没过寒食节就已经竖起了秋千,嬉戏,嬉戏,嬉戏。

休赛身轻,怕他飞燕,有心赠尔。

不要比试身轻,怕那赵飞燕,有心要赠给你。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醉春风」为牌名,写边地风月之所见。词中描写边塞花巷雁门一带的风流女子,以冰雪天然之致对比粉黛之香腻,又以寒食栽秋的时令错乱暗写边地生活的非常态,最终以飞燕赠尔的戏谑收束。全词风格轻快俏皮,在屈大均词作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乍上嬉春骑。琵琶弹尚未」——刚骑上春游的马背,琵琶尚未弹完。嬉春骑即春日出游的坐骑,此以动感的画面开篇。

「边人何处最风流,记。记。记」——边地之人哪里最为风流?记住,记住,记住。三「记」字叠用,语气强调而俏皮,引出下文。

「花巷东头,雁门南口,两行妖丽」——花巷的东头,雁门关的南口,两排妖冶美丽的女子。花巷指烟花之地,雁门为边塞名关。妖丽即艳丽动人。

「粉黛嫌香腻。冰雪天然致」——涂脂抹粉的嫌香气太腻,冰雪般的是天然的韵致。此对比两种美:人工的粉黛之美与天然的冰雪之美,诗人显然更欣赏后者。

「未过寒食已栽鞦,戏。戏。戏」——还没过寒食节就已经栽上了秋千,嬉戏,嬉戏,嬉戏。栽鞦即竖立秋千。寒食前本不应有秋千之戏,此写边地不拘礼俗。三「戏」字与上片三「记」字呼应。

「休赛身轻,怕他飞燕,有心赠尔」——不要比试身轻,怕那赵飞燕,有心要赠给你。飞燕即赵飞燕,传说身轻如燕能作掌上舞。此以戏谑口吻写女子秋千之戏的身姿轻盈,含蓄而有风趣。

艺术手法
一、叠字的结构功能。

「记。记。记」与「戏。戏。戏」分别在上下片的相同位置出现,形成结构上的对称与呼应,同时以短促的叠字调节节奏,使词的韵律富于变化。二、对比手法的运用。

「粉黛」与「冰雪」的对比是全词的核心对比,人工与天然、浓艳与清雅两种审美取向的对立,体现了诗人独特的审美趣味。三、边塞与风月的融合。花巷、雁门本属不同空间,一为风月场所,一为军事要塞,词中将二者并置,创造出边塞风月的独特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词是屈大均词作中风格最为轻快俏皮的一首,以边塞风月为题材,写边地女子的天然之美与生活情趣。三叠字「记」「戏」的运用既增强了词的节奏感,也营造出一种俏皮戏谑的语气。

「粉黛嫌香腻,冰雪天然致」是全词最精彩的句子,以简洁的对比表达了对天然之美的赞赏。末句「怕他飞燕,有心赠尔」以赵飞燕的典故作戏谑之语,收束轻松而余韵悠长。全词虽写风月却不流于庸俗,格调在俏皮中见出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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