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奉答湖州徐蘋村司业见赠之作用元韵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吴兴山水地,苕霅美无双。
吴兴是山水胜地,苕溪霅溪之美举世无双。
有客从天目,来游至海幢。
有客人从天目山来,游历到广州的海幢寺。
徐陵人望重,司业我心降。
你如徐陵一般众望所归,司业之才令我心中佩服。
丽藻流金薤,雄谈倒玉缸。
华美的文辞如金薤般流转,雄辩之才足以倾倒玉缸。
篇奇争二华,句险夺三泷。
诗篇奇绝堪与二华山争胜,诗句险峻胜过三泷滩。
凤咮池教染,龙文鼎许扛。
凤咮名砚让你挥洒笔墨,龙文宝鼎许你来扛举。
才真金马朔,迹岂鹿门庞。
才华真如金马门待诏,行迹岂是鹿门隐士庞德公。
肯度金芝涧,还穿石笋矼。
肯渡过金芝涧,还穿过石笋桥。
坐应陪麈尾,行定刷风鬃。
坐时应当手执麈尾清谈,行时定然如骏马迎风飞扬。
果下蛮奴犊,花边小疍艭。
蛮奴骑着果下小马驹,花边停着疍家的小船。
东寻黄木浦,北指白云淙。
向东寻访黄木浦,向北指向白云山的瀑布。
花汲佗王井,岩窥鲍女窗。
用赵佗王井的水浇花,从岩洞窥看鲍姑的窗口。
西番莲灼灼,南汉水浲浲。
西番莲花开灼灼耀眼,南汉时的洪水浩浩荡荡。
霸国馀啼鸟,仙家但吠厖。
霸业之国只剩下啼鸟,仙家之所只听得犬吠。
忘归频烛秉,不寐任钟撞。
流连忘归频频秉烛夜谈,彻夜不眠任凭钟声敲响。
郑氏元多酒,潘家亦有江。
郑氏本来就多有美酒,潘家也有江水美景。
宾休辞斗石,事可照乡邦。
宾客不要推辞畅饮,此事足以光耀乡邦。
贝叶开芳树,梅葩吐古桩。
贝叶经在芳树下展开,梅花在古桩上吐露芬芳。
无言偏玉振,有道自金枞。
不言之时偏有玉振之音,有道之人自然如金枞挺立。
陆贾光扬越,相如重冉駹。
陆贾光耀扬越之地,司马相如器重冉駹之邦。
风流谁更擅,文采世多哤。
风流谁更能独擅其美,文采在世间多有杂陈。
黑白丝千缕,玄黄血一腔。
黑白丝线千缕交织纷繁,玄黄之血满腔热忱。
只须箫婉婉,更用鼓逄逄。
只须箫声婉转悠扬,更用鼓声逢逢激昂。
陶写无昏旦,兰膏注满缸。
陶冶抒写不分昼夜,兰膏注满了灯缸长明不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答湖州徐蘋村司业赠诗而作,用其原韵。诗中历叙徐氏自吴兴南来广州的游历,沿途所见的南国风物,以及两人交游唱和的情谊。全诗以铺陈排比见长,将岭南山水、古迹、风俗一一罗列,既有酬答的礼节,又有南国风情的生动记录,是屈大均酬赠诗中篇幅较长的佳作。
逐句解读
「吴兴山水地,苕霅美无双」吴兴是山水胜地,苕溪霅溪之美举世无双。
「有客从天目,来游至海幢」有客人从天目山来,游历到广州海幢寺。
「徐陵人望重,司业我心降」徐蘋村如徐陵一般众人仰望,司业之才令我心服。
「丽藻流金薤,雄谈倒玉缸」华美文辞如金薤流转,雄辩之才倾倒玉缸。
「篇奇争二华,句险夺三泷」诗篇奇绝堪比二华山,诗句险峻胜过三泷滩。
「凤咮池教染,龙文鼎许扛」凤咮砚池让你挥洒,龙文鼎许你扛举。
「才真金马朔,迹岂鹿门庞」才华真如金马门待诏,行迹岂是鹿门隐士庞德公。
「肯度金芝涧,还穿石笋矼」肯渡过金芝涧,还穿过石笋桥。
「坐应陪麈尾,行定刷风鬃」坐时应当手执麈尾清谈,行时定然如骏马飞扬。
「果下蛮奴犊,花边小疍艭」矮小果下马是蛮奴所骑的犊,花边停着疍家的小船。
「东寻黄木浦,北指白云淙」向东寻访黄木浦,向北指向白云山的瀑布。
「花汲佗王井,岩窥鲍女窗」从赵佗王井汲水浇花,从岩洞窥看鲍姑的窗口。
「西番莲灼灼,南汉水浲浲」西番莲花开灼灼,南汉时洪水浩浩。
「霸国馀啼鸟,仙家但吠厖」霸业之国只剩啼鸟,仙家之所只有犬吠。
「忘归频烛秉,不寐任钟撞」流连忘归频频秉烛夜游,不眠任凭钟声敲响。
「郑氏元多酒,潘家亦有江」郑氏本来就多美酒,潘家也有江水美景。
「宾休辞斗石,事可照乡邦」宾客不要推辞畅饮,此事可以光耀乡邦。
「贝叶开芳树,梅葩吐古桩」贝叶经在芳树下展开,梅花在古桩上吐蕊。
「无言偏玉振,有道自金枞」不言之时偏有玉振之声,有道之人自然如金枞挺立。
「陆贾光扬越,相如重冉駹」陆贾光耀扬越之地,司马相如重视冉駹之邦。
「风流谁更擅,文采世多哤」风流谁更能独擅,文采在世间多杂陈。
「黑白丝千缕,玄黄血一腔」黑白丝线千缕交织,玄黄之血满腔热忱。
「只须箫婉婉,更用鼓逄逄」只须箫声婉转,更用鼓声逢逢。
「陶写无昏旦,兰膏注满缸」陶冶抒写不分昏旦,兰膏注满了灯缸。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排比为主要手法,地名典故密集。
「凤咮池」「龙文鼎」对仗工整,「二华」「三泷」以地名对仗见奇险之美。中间罗列岭南风物一段尤见功力:「黄木浦」「白云淙」「佗王井」「鲍女窗」「西番莲」「南汉水」,将广州的名胜古迹、花草水系一一铺展,如画卷展开。
「霸国馀啼鸟,仙家但吠厖」以啼鸟犬吠写兴亡之叹,含蓄有味。结尾「黑白丝千缕,玄黄血一腔」以色彩对举,以丝之纷繁喻世事之杂,以血之一腔喻心志之坚,极具冲击力。
总体评价
此诗为长篇酬赠之作,以铺排岭南风物见长,兼有酬答礼仪与山水纪游之功能。屈大均将广州的山川、古迹、花木、风俗写入酬答诗中,既展示了南国的独特风貌,又表达了对友人的热忱相待。
「玄黄血一腔」一句透露遗民本色,使酬答诗不流于浮泛,而具有深沉的情感底色。全诗气势流转,用典繁密而不堆砌,体现了屈大均博学工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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