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秧家至黄窑道中所见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山女春晴采笋多,林中双踏落花过。

山村女子在春晴之日采了许多竹笋,双双踏着落花从林中走过。

千岩草长无樵径,猿鸟纷纷下薜萝。

千岩万壑间野草丛生已无樵夫小路,猿猴飞鸟纷纷从薜萝间下来。

银钗高髻帕轻纱,谷口群栽吉贝花。

银钗插在高髻上头上罩着轻纱帕,谷口成群栽种着吉贝花。

夫在东菑望朝馌,唱歌遥下碧峰斜。

丈夫在东边田里盼着送早饭来,妻子唱着歌从碧绿山峰上遥遥走下。

万树青枫屋一间,桐花白遍路旁山。

万树青枫中只有一间茅屋,桐花白遍了路旁的整座山。

行人歇马眠春草,看尽徭姬大耳环。

行路之人歇马躺在春草上,看尽了瑶族女子的大耳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秧家到黄窑途中所见的岭南山村风光。诗人行经粤西山区,以三首联章分别写采笋的山女、劳作的农妇、以及瑶族妇女,将岭南少数民族的生活场景入诗,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与地方色彩,在屈大均的山水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山女春晴采笋多,林中双踏落花过。」山村的女子在春晴之日采了很多竹笋,双双踏着落花从林中走过。

「双踏」写出结伴而行的活泼景象。

「千岩草长无樵径,猿鸟纷纷下薜萝。」千岩万壑间野草丛生已无樵夫小路,猿猴和鸟儿纷纷从薜萝间飞落。写山中荒僻之景,野草遮径、猿鸟自由来去。

「银钗高髻帕轻纱,谷口群栽吉贝花。」银钗插在高高的发髻上头上罩着轻纱帕,谷口成群地栽种着吉贝花。吉贝即木棉,岭南常见树种。

「银钗高髻帕轻纱」写出岭南妇女独特的妆饰。

「夫在东菑望朝馌,唱歌遥下碧峰斜。」丈夫在东边田里盼望着送早饭来,妻子唱着歌从碧绿的山峰上遥遥走下。

「朝馌」即送早饭至田间,写农家夫妇的生活,歌声回荡山间,充满生机。

「万树青枫屋一间,桐花白遍路旁山。」万树青枫中只有一间茅屋,桐花白遍了路旁的整座山。

「万树」与「一间」数量对比极鲜明,写出山居的孤寂与桐花的壮观。

「行人歇马眠春草,看尽徭姬大耳环。」行路之人歇马躺在春草上,看尽了瑶族女子的大耳环。

「徭姬」即瑶族女子,「大耳环」为瑶族妇女的标志饰物。以行人的目光写瑶族风情,轻松风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路之人的视线为线索,移步换景,从林中山女到谷口农妇再到枫间瑶女,构成一幅岭南山村风俗长卷。

「双踏落花过」写少女之轻盈,「唱歌遥下碧峰斜」写农妇之欢快,「看尽徭姬大耳环」写瑶女之异域风情,三种女性各有特色。

「万树青枫屋一间」以极度数量对比写出山居之孤,与桐花白遍的壮观形成对照。

「眠春草」的闲适与「看尽」的好奇,写出行路之人的心态变化。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之眼观察岭南山村,将采笋山女、送饭农妇、瑶族女子的日常生活入诗,充满鲜活的民俗气息。诗中对岭南特色的吉贝花、银钗高髻、瑶族大耳环等细节的描写,使全诗具有鲜明的地方色彩与民族特色,是屈大均纪行诗中最具民俗价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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