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韶阳南下三峡作 其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三峡浈阳峡最长,人从天上转羊肠。

北江三峡中浈阳峡最为绵长,行人从高如天上的山道沿羊肠小路蜿蜒而下。

林中洞穴空闻响,花里烟霞亦有香。

林间洞穴空自回荡着水声风响,花丛烟霞之中也别有芬芳。

万古哀猿催泪落,一秋明月助神伤。

万古以来哀鸣的猿啼催人泪下,这一秋的明月更助长精神上的感伤。

还家未敢窥青镜,鬓有阴山一片霜。

回到家中不敢照看青镜,双鬓已染上阴山一般的霜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自韶阳南下经浈阳峡时所作。浈阳峡为北江三峡之一,峡中猿声哀鸣、洞穴回响,景色壮丽而悲凉。诗人以哀猿催泪明月神伤写出峡行中的亡国之痛,末联以不敢照镜、鬓染霜华,将身世之感凝缩为个人形象。

逐句解读
「三峡浈阳峡最长」——北江三峡中浈阳峡最为绵长。

「人从天上转羊肠」——行人从高如天上的山道沿羊肠小路蜿蜒而下。

「林中洞穴空闻响」——林间洞穴空自回荡着水声风响。

「花里烟霞亦有香」——花丛烟霞之中也别有芬芳。

「万古哀猿催泪落」——万古以来哀鸣的猿啼催人泪下。

「一秋明月助神伤」——这一秋的明月更助长精神上的感伤。

「还家未敢窥青镜」——回到家中不敢照看青镜。

「鬓有阴山一片霜」——双鬓已染上阴山一般的霜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峡字贯穿,由峡之长写到峡中之景、峡中之情。天上转羊肠极写山道之高险,空闻响以听觉写洞穴之幽深,亦有香以嗅觉写峡中花木之盛。颈联哀猿催泪化用郦道元《水经注》猿鸣三声泪沾裳之意,明月助神伤将自然景物与主观情感叠合,猿啼与月色共同构成峡行的悲凉氛围。末联未敢窥青镜以动作写心理,阴山一片霜以边塞意象比喻鬓白,将个人衰老与亡国失地的悲慨融为一体,阴山二字暗指沦陷的北方领土,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峡行诗中的名篇,以峡中景物为依托,层层深入地抒发亡国之痛与身世之感。鬓有阴山一片霜一结尤为警策,将衰老的个人感受与北方沦陷的故土联系在一起,以小见大,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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