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端州载嘉鱼归舂山草堂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昔慕嘉鱼美,名传小雅篇。

从前仰慕嘉鱼的鲜美,它的美名传于《诗经·小雅》篇中。

岂知吾越有,得奉老亲前。

哪里想到我们越地也有嘉鱼,能够端到老亲面前奉养。

三日微茫路,双盘泼剌鲜。

经过三日微茫遥远的路程,两盘嘉鱼还带着泼剌的鲜活。

白头迟下箸,念父在黄泉。

白发人迟迟不肯下箸,因为思念已赴黄泉的父亲。

自向端州买,持归涉海潮。

亲自到端州去购买,带着鱼涉过海潮归家。

养须泉水活,烹用滑甘调。

养鱼须用活的泉水,烹调用滑甘之法调味。

小博高堂喜,频将素友招。

以此小小之物博得高堂的欢喜,还频繁招来素交好友共享。

儿曹不知味,餍饫得连朝。

孩子们不懂得其中的深意滋味,只是饱食了好几天。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端州购嘉鱼归家奉养老亲之事。嘉鱼见于《诗经·小雅·南有嘉鱼》,本是中原之物,诗人惊喜于广东亦有此鱼,遂从端州购买,经三日路程携归舂山草堂。两首五律前首写购鱼奉亲之孝与父亲已不在人世的悲痛,后首写养鱼烹鱼之法与家人共享之乐。全诗以日常小事写至深之情,「白头迟下箸,念父在黄泉」一联最为动人,将孝子之心与丧父之痛凝于举箸之际。

逐句解读
「昔慕嘉鱼美,名传小雅篇」——从前仰慕嘉鱼的鲜美,它的名字传于《小雅》篇中。

「岂知吾越有,得奉老亲前」——哪里想到我们越地也有,能够端到老亲面前奉养。

「三日微茫路,双盘泼剌鲜」——经过三日微茫遥远的路程,两盘嘉鱼还带着泼剌的鲜活性。

「白头迟下箸,念父在黄泉」——白发人迟迟不肯下箸,因为思念已赴黄泉的父亲,此联写丧父之痛最为沉痛。

「自向端州买,持归涉海潮」——亲自到端州去购买,带着鱼涉过海潮归家。

「养须泉水活,烹用滑甘调」——养鱼须用活泉水,烹调用滑甘之法。

「小博高堂喜,频将素友招」——以此小小之物博得高堂欢喜,还频繁招来素交好友共享。

「儿曹不知味,餍饫得连朝」——孩子们不懂得其中滋味,只是饱食了好几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而情感深挚,最动人处在于「白头迟下箸,念父在黄泉」。以一「迟」字写举箸之犹豫,以一「念」字写思父之沉痛,动作与心理交汇于瞬间,极富感染力。此联与孟郊「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异曲同工。此外,「双盘泼剌鲜」以拟声词「泼剌」写鱼之鲜活,声态毕现。

「儿曹不知味,餍饫得连朝」以儿童之无知反衬成人之深悲,以轻写重,更见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尾嘉鱼写尽孝子之思,以日常琐事承载深沉情感。

「白头迟下箸,念父在黄泉」为全诗警句,举箸之间思念涌来,食鱼之乐转为丧父之悲,情感的陡转令人动容。前首之悲与后首之乐形成对照,前以丧父之痛作结,后以家人共享收束,悲乐交织正是生活的本来面目。全诗语言朴实而情感真挚,体现了屈大均以小见大的诗学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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