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观竞渡联句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滘口人家尽绣帘,衣翻蛱蝶麝兰添。

滘口两岸的人家都挂上了绣帘,衣裳翻飞如蝴蝶,更添了麝香兰草的芬芳。

徵歌曲爱莲花艳,注酒浆愁荔子甜。

点唱歌曲偏爱莲花的艳丽,斟满酒浆却愁荔枝太过甜蜜。

水气欲飞山作雨,沙云先白海成盐。

水汽飘飞山间化作阵雨,沙上白云映照海面仿佛凝结成盐。

贪看竞渡忘归去,摇橹休催素手纤。

贪看龙舟竞渡忘了归去,摇橹的人不要催促那纤纤素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珠江观龙舟竞渡而作的联句。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写珠江端午竞渡的热闹场景——绣帘人家、蝶衣麝香、莲花曲、荔子酒,以及水上山雨欲来、沙云变白的海天奇景,最后以贪看竞渡忘归作结,生动展现了岭南端午的民俗风情。

逐句解读
「滘口人家尽绣帘」——滘口一带的人家都垂着绣帘,滘口为珠江水道地名,写两岸人家的富丽。

「衣翻蛱蝶麝兰添」——衣衫翻飞如蝴蝶,麝香兰香更添芬芳,写岸边女子盛装观赛的美丽。

「徵歌曲爱莲花艳」——征召歌女唱曲喜爱莲花的艳丽,写竞渡期间歌舞助兴的热闹。

「注酒浆愁荔子甜」——斟注酒浆担心荔枝太甜影响酒味,写岭南端午时令鲜果荔枝与酒的搭配。

「水气欲飞山作雨」——水汽蒸腾欲飞,山间仿佛要化作大雨,写珠江上空水汽弥漫的闷热天气。

「沙云先白海成盐」——沙洲上的云先变白仿佛海水凝成盐,写天边云色变化预示天气之异。

「贪看竞渡忘归去」——贪看龙舟竞渡忘了归去,写观赛入迷的情景。

「摇橹休催素手纤」——摇橹的人不要催促纤纤素手的主人归去,写女子流连忘返,船夫催促而不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色彩与气息的密集铺陈见长。绣帘蛱蝶莲花艳是视觉的绚烂,麝兰添荔子甜是嗅觉与味觉的享受。水气欲飞山作雨,沙云先白海成盐以奇特的想象将天气变化写得惊心动魄,山作雨海成盐是夸张的比喻。尾联以贪看忘归的人情味收束,休催素手纤将视线从宏大的自然景观拉回细腻的人物情感,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将珠江端午竞渡的场景写得极为生动,从岸上人家到水上龙舟,从歌酒之乐到天象之变,画面丰富而层次分明。水气欲飞山作雨,沙云先白海成盐是全诗最具气势的对句,以超现实的想象将岭南夏日的天气奇观写得惊心动魄,是屈大均诗歌中写景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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