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儿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只是萦怀抱,贤愚已可知。

萦绕于怀的只是对子女的牵挂,他们的贤愚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清贫长在外,教诲未多时。

因为清贫而长期在外奔波,对子女教诲的时间并不多。

苦竹纤纤笋,寒花袅袅枝。

苦竹生出纤纤嫩笋,寒花长出袅袅柔枝。

参差催老大,却望长成迟。

子女参差不齐地催人老去,却又希望他们慢慢长成。

失学多因懒,非关未得师。

失学大多是因为懒惰,并非因为没有老师可教。

父劳难责善,家敝易伤慈。

父亲劳累难以苛求子女向善,家境困窘容易伤害慈爱之心。

作士无平世,为农及少时。

做士人没有太平之世,做农人要趁年轻之时。

带经锄自可,不日返东菑。

带着经书去锄田也可以,不久就返回东边的田地去耕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写给诸儿的教育诗,充满慈父的关怀与忧虑。诗人一生奔走四方,清贫如洗,对子女既不能时常陪伴教诲,又担心他们失学荒废。诗中失学多因懒,非关未得师一句,道出为人父者最深的忧虑——不是没有条件求学,而是怕子女不够勤奋。末以带经锄自可,不日返东菑作结,以务农为退路,既是对现实的无奈承认,又寄寓了躬耕守节的遗民志向。

逐句解读
「只是萦怀抱,贤愚已可知」——萦绕于怀的只是对子女的牵挂,他们的贤愚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开篇即写为父之忧。

「清贫长在外,教诲未多时」——因为清贫而长期在外奔波,对子女的教诲时间不多,写出了诗人不能陪伴子女的愧疚。

「苦竹纤纤笋,寒花袅袅枝」——苦竹生出纤纤嫩笋,寒花长出袅袅柔枝,以苦竹寒花比喻子女在艰苦环境中成长。

「参差催老大,却望长成迟」——子女参差不齐地催人老去,却又希望他们慢慢长成,写出了矛盾的心情:既感叹岁月催人老,又不愿子女太快长大而面临世事的艰辛。

「失学多因懒,非关未得师」——失学大多是因为懒惰,并非因为没有老师,直言不讳地指出子女的问题所在。

「父劳难责善,家敝易伤慈」——父亲劳累难以苛求子女学好,家境困窘容易伤害慈爱之心,写自己的无奈与愧疚。

「作士无平世,为农及少时」——做士人没有太平之世,做农人要趁年轻之时,这是遗民对现实的清醒认识:乱世之中读书难有出路,不如趁早务农。

「带经锄自可,不日返东菑」——带着经书去锄田也可以,不久就返回东边田地去耕种,以倪宽带经而锄的典故,写耕读传家的理想,也是遗民归隐守节的志向。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精当。苦竹寒花比喻子女在艰苦环境中的成长,苦寒二字既写实又寄寓了遗民的处境。二是情感真切。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素的父爱,参差催老大,却望长成迟一句将矛盾心态写得极为真实。三是用典恰当。末句带经锄用倪宽带经而锄的典故,既切合耕读主题,又暗含遗民守节不仕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位遗民父亲的家常之语,却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全诗以萦怀抱起、以返东菑结,从忧虑到无奈再到自慰,情感脉络清晰自然。尤其是作士无平世,为农及少时一联,将遗民的处境与对子女的期望合而为一,在朴素中见深沉,在家常中寓大义,体现了屈大均诗歌以小见大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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