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上西江值大水有作 其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六月滇黔水大来,端州城门不敢开。

六月滇黔之水大举涌来,端州城门不敢打开。

左右双江争一口,白波倒捲失崧台。

左右两条江争夺一个出口,白波倒卷淹没了崧台。

咽喉最苦羚羊小,水花四飞如白鸟。

咽喉之地最苦羚羊峡太窄,水花四溅如同白鸟纷飞。

洪涛鼓舞不因风,一出峡门成浩淼。

洪涛翻涌不是因风吹动,一出峡门便成浩淼大水。

此水发源自夜郎,万里来入祝融江。

这条水发源于夜郎,万里流入祝融之江。

南天一渎亦无愧,势与岷江争短长。

南天这条大江也无愧色,气势可与岷江一争短长。

春来一雨成黄浊,八斗淤泥那可濯。

春天一下雨江水便成黄浊,八斗淤泥怎么洗得清。

炎方水土此难尝,生长蛮中殊不觉。

炎热之地的水土难以适应,生长在蛮荒中的人却浑然不觉。

我行正溯牂牁西,津路微茫咫尺迷。

我正溯牂牁水向西行,渡口路径微茫咫尺间便迷失方向。

牵舟欲上木棉树,走马不见桃花堤。

拉船想要上到木棉树旁,骑马也看不见桃花堤岸。

榕叶阴阴馀片地,芭蕉土布来金利。

榕树荫下还剩一片空地,芭蕉和土布来自金利。

渔父鲥鱼尺许长,买来且作风前醉。

渔翁捕的鲥鱼约一尺长,买来且在风前醉饮一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乘舟溯西江而上遇大水时所作。诗中描写了六月滇黔洪水汇入西江的壮观景象,从端州城门紧闭到羚羊峡洪涛翻涌,细致记录了岭南水患的实况。同时融入对南方水土的感慨与行舟的艰难,展现了岭南地理的特色与水患对民生的影响。

逐句解读
「六月滇黔水大来,端州城门不敢开」——六月滇黔之水大举涌来,端州城门不敢打开。

「左右双江争一口,白波倒捲失崧台」——左右两条江争夺一个出口,白波倒卷淹没了崧台。

「咽喉最苦羚羊小,水花四飞如白鸟」——咽喉之地最苦羚羊峡太窄,水花四溅如同白鸟纷飞。

「洪涛鼓舞不因风,一出峡门成浩淼」——洪涛翻涌不是因风吹动,一出峡门便成浩淼大水。

「此水发源自夜郎,万里来入祝融江」——这条水发源于夜郎,万里流入祝融之江。

「南天一渎亦无愧,势与岷江争短长」——南天这条大江也无愧色,气势可与岷江争短长。

「春来一雨成黄浊,八斗淤泥那可濯」——春天一下雨江水便成黄浊,八斗淤泥怎么洗得清。

「炎方水土此难尝,生长蛮中殊不觉」——炎热之地的水土难以适应,生长在蛮荒中的人却浑然不觉。

「我行正溯牂牁西,津路微茫咫尺迷」——我正溯牂牁水向西行,渡口路径微茫咫尺间便迷失。

「牵舟欲上木棉树,走马不见桃花堤」——拉船想要上到木棉树旁,骑马也看不见桃花堤岸。

「榕叶阴阴馀片地,芭蕉土布来金利」——榕树荫下还剩一片空地,芭蕉和土布来自金利。

「渔父鲥鱼尺许长,买来且作风前醉」——渔翁捕的鲥鱼约一尺长,买来且在风前醉饮一番。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行体的方式展开,按行舟路线逐步描写水患景象。城门不敢开、双江争一口、峡门成浩淼等场景极具画面感。中段由纪实转入议论,以岷江比拟西江气势,又以水土难尝感慨南北差异,叙事中有感慨。末段笔调一转,从洪涛壮观落入渔父鲥鱼的生活细节,以闲淡收束壮阔,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亲身经历记录岭南水患,既有宏大的自然景观描写,又有细致的地方风物点缀,展现了屈大均诗歌写实与抒怀并重的特色。诗中对西江水势的描写气势磅礴,而结句买鱼醉饮又流露旅人的旷达,全诗刚柔相济,饶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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