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入永安县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舟行苦清浅,牵人万峰云。
舟行苦于水道清浅,却牵引着人去看万峰之间的云雾。
水向双琴合,山从两髻分。
两条溪水如双琴合奏般交汇,山峰如女子双髻般分立两旁。
秋溪凉更早,野菊晚逾芬。
秋天的溪水凉意来得更早,野菊到晚来愈发芬芳。
一路皆丹嶂,嘉名人不闻。
一路上都是红色的山嶂,美好的名声却无人知晓。
最好梅花嶂,峰峰有一源。
最好的要数梅花嶂,每一座山峰都有一处泉源。
山家多近水,古木即成村。
山里人家多靠近水边居住,古树环绕便形成了村落。
妇子知何世,牛羊亦自尊。
妇女孩子不知身处什么时代,连牛羊也自在地悠然自得。
舟轻行反缓,为爱瀑声喧。
舟轻本应走得快反而缓慢,是因为贪爱听瀑布的喧响。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舟行入永安县(今广东紫金)所见山水风光。诗分上下两部分:前八句写舟行浅水、两岸山峰对峙之景,秋溪早凉、野菊晚芬,丹嶂嘉名无人知晓;后八句写梅花嶂峰峰有泉、山家傍水、古木成村的世外桃源景象,妇子不知今世何年,牛羊亦悠然自尊,末以舟行缓慢因爱听瀑声收束,写出对这片山水的深深迷恋。全诗具有鲜明的岭南山水特色,又有桃花源般的理想色彩。
逐句解读
「舟行苦清浅,牵人万峰云」——舟行苦于水浅,却牵引着人去看万峰之间的云雾。苦与乐交织,水浅行舟虽苦,万峰云雾却令人神往。
「水向双琴合,山从两髻分」——两条溪水如双琴合奏般交汇,山峰如女子双髻般分开。以琴声喻水声,以髻喻山形,比喻生动。
「秋溪凉更早,野菊晚逾芬」——秋天溪水凉意来得更早,野菊到晚来愈发芬芳。秋凉与菊芬相映,写出山中秋意的特点。
「一路皆丹嶂,嘉名人不闻」——一路都是红色的山嶂,美好的名声却无人知晓。丹嶂指红砂岩地貌,是岭南特色,惋惜美景无人识赏。
「最好梅花嶂,峰峰有一源」——最好的要数梅花嶂,每一座山峰都有一处泉源。写梅花嶂泉水遍布的奇景。
「山家多近水,古木即成村」——山里人家多靠近水边居住,古树环绕便形成了村落。描绘山居的质朴自然。
「妇子知何世,牛羊亦自尊」——妇女和孩子不知身处何世,连牛羊也自在地悠然自得。化用陶渊明桃花源意象,山中岁月与世隔绝。
「舟轻行反缓,为爱瀑声喧」——舟轻本应行快,反而走得缓慢,是因为贪爱听瀑布的喧响。以舟行缓慢衬托对山水之美的沉迷。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精妙」。
「双琴合」喻溪水交汇之声,「两髻分」喻山峰并立之形,一耳一目,声色兼备。二是「苦乐相衬」。首句「苦清浅」与末句「为爱瀑声喧」首尾呼应,行舟之苦与赏景之乐形成张力。三是「化用典故」。
「妇子知何世」化用陶渊明「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赋予实景以桃源理想。四是「通感手法」。
「丹嶂」以色彩写山,「瀑声喧」以声音写水,视觉与听觉交替,山水之美更加立体。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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