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出滥口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开帆从滥口,倏忽尽空冥

从滥口扬帆出发,倏忽间驶入空旷的苍冥之中

水底鱼云黑,沙头蚌月青

水底鱼群如黑云密布,沙头蚌壳映着青色月光

夜生南海日,秋见老人星

夜间南海将升起红日,秋天可以望见老人星

大虎门开阖,波涛撼玉屏

大虎门如门户开合,波涛撼动玉屏般的山崖

朝辞黄木口,暮至赤沙洲

早晨辞别黄木口,傍晚到达赤沙洲

地向江中出,天从海外浮

陆地向江中延伸,天际从海外浮现

罛船喧妇子,罾步乱凫鸥

罛船上妇孺喧闹,罾步旁野鸭海鸥纷飞

细钓吾多得,河鲀更上钩

细细垂钓收获颇丰,河鲀更是频频上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乘船出珠江口时所作。滥口、黄木口、赤沙洲、大虎门都是珠江口的地名。屈大均生长于岭南,对珠江口的地理风物极为熟悉。全诗由两首五律组成,前首写夜间出航所见的海天奇景,后首写白日航行时的河口风光与渔民生活,展现了珠江口的壮阔与生机。

逐句解读
「开帆从滥口,倏忽尽空冥」:从滥口扬帆出发,倏忽间驶入空旷的苍冥之中。写出海口后豁然开朗。

「水底鱼云黑,沙头蚌月青」:水底鱼群如黑云般密布,沙头上蚌壳映着青色的月光。以奇特的意象写夜航所见。

「夜生南海日,秋见老人星」:夜间南海将生出一轮红日,秋天可以望见老人星。南海日出在东方,老人星是南方天际的星宿。

「大虎门开阖,波涛撼玉屏」:大虎门如开合的门户,波涛撼动着玉屏般的山崖。大虎门是珠江口要塞。

「朝辞黄木口,暮至赤沙洲」:早晨辞别黄木口,傍晚到达赤沙洲。写一日航程。

「地向江中出,天从海外浮」:陆地向江中延伸,天际从海外浮现。写河口地理的壮阔。

「罛船喧妇子,罾步乱凫鸥」:罛船上妇孺喧闹,罾步旁野鸭海鸥纷飞。罛船是捕鱼大船,罾步是设网捕鱼的步道。

「细钓吾多得,河鲀更上钩」:细细垂钓我收获颇多,河鲀更是频频上钩。写垂钓之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壮阔的笔调写珠江口风光,意象新奇。

「水底鱼云黑,沙头蚌月青」一联尤为精绝,鱼云将鱼群比作乌云,蚌月将蚌壳映月光比作青月,两组意象一黑一青,色彩对比鲜明而又和谐。

「大虎门开阖,波涛撼玉屏」以开阖写海口如门的开合之势,以撼字写波涛的力度,气势雄浑。

「地向江中出,天从海外浮」以大地与天际的交会写出河口的壮阔感,出与浮两个动词赋予自然景物以动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描写岭南水乡的力作。诗人以在地的视角,将珠江口的自然风光与渔民生活写得既壮阔又亲切。水底鱼云黑沙头蚌月青堪称写珠江夜景的绝句,新奇的意象和精准的色彩令人过目不忘。从夜间到白日的航程叙述,使全诗具有时间流动感,而夜景的幽奇与日景的喧闹又形成了有趣的对照,展现了珠江口从自然到人文的丰富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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