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 其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高高双巘削屏风,紫翠晴飞万井中。

高高的两座山崖如同削成的屏风,紫翠色的山光晴日里飞映在千家万户之中。

一自轩皇成宝鼎,遂开天阙作玄宫。

自从轩辕黄帝铸成宝鼎以来,于是开辟天阙作为帝王的玄宫。

千秋龙虎归真主,六代烟花送狡童。

千秋以来龙虎般的气象归属于真命之主,六朝的繁华烟花送走了那些荒淫的少年君主。

岁岁貂珰驰传至,樱桃春荐思无穷。

年年都有宦官骑马飞驰来到明陵祭祀,以樱桃在春天荐祭,思念无穷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钟山组诗之一,咏南京钟山(紫金山)。钟山为明孝陵所在,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陵寝之地。屈大均以钟山为题,实为凭吊明陵、感怀故国。千秋龙虎归真主暗指朱元璋建都南京的伟业,六代烟花送狡童以六朝覆亡的历史警示明亡之鉴,樱桃春荐写明陵祭祀的追思。

逐句解读
「高高双巘削屏风」——高高的两座山崖如同削成的屏风。

「紫翠晴飞万井中」——紫翠色的山光晴日里飞映在千家万户之中。

「一自轩皇成宝鼎」——自从轩辕黄帝铸成宝鼎。

「遂开天阙作玄宫」——于是开辟天阙作为玄宫。

「千秋龙虎归真主」——千秋以来龙虎般的气象归属于真命之主。

「六代烟花送狡童」——六朝的烟花送走了那些狡黠的少年君主。

「岁岁貂珰驰传至」——年年都有宦官骑马飞驰而来。

「樱桃春荐思无穷」——以樱桃在春天荐祭,思念无穷无尽。

艺术手法
首联以双巘削屏风写钟山之形,削字写出山势之陡峭如人工雕琢;紫翠晴飞万井中以飞字将静态的山色写活,紫翠之色跃然于城市之上,色彩明丽。颔联轩皇成宝鼎以黄帝铸鼎的传说比拟朱元璋建都,开天阙作玄宫即指营建明孝陵,将钟山与帝王功业联系。颈联是全诗的核心,千秋龙虎归真主以龙虎写帝王气象,真主暗指朱元璋;六代烟花送狡童以六朝(吴、东晋、宋、齐、梁、陈)覆亡的历史为明鉴,狡童指那些荒淫的亡国之君,含蓄地暗示南明诸王也属此列。尾联貂珰驰传写清朝派宦官到明陵祭祀(清廷为笼络汉人而维护明陵),樱桃春荐化用唐人樱桃荐新之典,思无穷写出遗民对故国的无尽思念。全诗以钟山为纲,将地理、历史、政治融为一体,沉郁雄浑。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钟山为题的凭吊诗,借明孝陵所在之山写亡国之痛与故国之思。屈大均将钟山的自然形胜与明代开国、六朝覆亡的历史串联,六代烟花送狡童以史为鉴,樱桃春荐思无穷以祭写思。全诗格局宏大、用典精切、情感沉郁,是屈大均金陵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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