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子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斑斑双雉子,一者白花男。

一对花斑斑的小孩子,其中一个穿白花衣的男孩。

并蒂蒲桃髻,连枝玳瑁簪。

梳着并蒂葡萄式的发髻,戴着连枝玳瑁的发簪。

鹦哥悬綵架,荔子贮花篮。

鹦鹉悬挂在彩架之上,荔枝装在花篮之中。

日夕供孩笑,兰饴祖母含。

从早到晚逗弄孩子欢笑,祖母含着兰饴喂给他们。

兄妹生同月,堂前五见春。

兄妹二人同一个月出生,堂前已经过了五个春天。

明年从外传,不日望成人。

明年就要跟随外傅读书,指日便可望长大成人。

黎锦裁衣艳,洋珠作帽新。

黎锦裁制的衣裳鲜艳,洋珠装饰的帽子崭新。

争花喧未已,呵喝忍教频。

争抢花朵嬉闹不休,呵斥制止又怎忍心频繁。

三字经频教,童蒙正可求。

频频教授《三字经》,童蒙之时正是求学的好时候。

聪明如有种,典籍即无忧。

如果聪明有天赋根基,研读典籍便无需忧虑。

舐犊情虽切,闻鸡舞未休。

爱子之情虽然深切,闻鸡起舞之志却未曾停歇。

及时完子女,鞭弭遍神州。

及时完成养育子女之责,以期弓马驰骋遍及神州大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咏其孙辈(一双雉子)之作,由三首五律组成。诗中细致描写幼儿的装扮、举止与天真之态,既饱含慈爱,又寄寓对后代成长之期望与对家国命运的深沉关切。以「鞭弭遍神州」作结,由儿孙小事推及天下大义,是屈大均遗民诗的独特笔法。

逐句解读
「斑斑双雉子,一者白花男」——一双色彩斑斓的小雉鸡般的孩子,其中一个穿白花衣裳的男孩,以雉子比幼儿,生动可爱。

「并蒂蒲桃髻,连枝玳瑁簪」——梳着并蒂葡萄式的发髻,戴着连枝玳瑁簪,写幼儿装扮之精致。

「鹦哥悬綵架,荔子贮花篮」——鹦鹉挂在彩架之上,荔枝装在花篮之中,写幼儿身边玩物与果品。

「日夕供孩笑,兰饴祖母含」——从早到晚逗弄孩子欢笑,祖母含着兰饴(甜食)喂食,写天伦之乐。

「兄妹生同月,堂前五见春」——兄妹同月生,堂前已过了五个春天,写孩子已五岁。

「明年从外传,不日望成人」——明年就要跟随外傅读书,不日便期望长大成人,期盼之情殷切。

「黎锦裁衣艳,洋珠作帽新」——用黎锦裁制衣裳艳丽,用洋珠装饰帽子崭新,写岭南服饰特色。

「争花喧未已,呵喝忍教频」——争抢花朵嬉闹不休,呵斥制止又怎忍心频繁,写孩童顽皮之态。

「三字经频教,童蒙正可求」——频频教授《三字经》,童蒙之时正是求学的好时候。

「聪明如有种,典籍即无忧」——如果聪明有天赋之种,熟读典籍便无更多忧虑。

「舐犊情虽切,闻鸡舞未休」——爱子之情虽然深切,闻鸡起舞之志却未曾停歇,以祖逖闻鸡起舞之典暗寓恢复之志。

「及时完子女,鞭弭遍神州」——及时完成养育子女之责,以弓马驰骋遍及神州大地,由育儿推及家国大业。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家常笔触写天伦之乐,却处处暗含家国之思。前两首以细腻的笔法描绘幼儿装扮与举止,用「并蒂」「连枝」等吉祥意象,以及「黎锦」「洋珠」等岭南特产,营造温馨氛围。第三首笔锋陡转,「舐犊情虽切,闻鸡舞未休」由慈爱转入壮志,以「闻鸡起舞」之典连接家庭与家国两个维度。末句「鞭弭遍神州」以极刚之语收束极柔之情,刚柔并济,张力十足。

「鞭弭」为马具,代指骑射征战,以幼儿之小照见神州之大,构思奇特而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儿孙为题,实则寄托遗民之志。屈大均作为明末遗民,对后代寄予恢复故国的厚望,「闻鸡舞未休」不仅是自勉之语,也是对后辈的殷切期许。诗中日常生活的描写真实生动,与末尾家国之志的抒发形成强烈对照,使这首看似闲适的家庭诗具有了厚重的时代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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