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赵公殉难诗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呜呼国再亡,其亡岂天作。

呜呼国家再次灭亡,这灭亡难道是天意所为吗。

亡以一贼臣,仓皇弃君父。

灭亡是因为一个贼臣,仓皇之间抛弃了君父。

半夜开国门,三宫不遑顾。

半夜打开国门,连三宫都来不及顾及。

诈言奉太后,行间犯霜露。

谎称奉太后之命,行军途中冒着霜露。

屠毒我民人,豺狼宁有数。

屠毒我百姓,豺狼般的暴行岂有数计。

疾攻广德城,相公肆虓怒。

急攻广德城,相公肆行暴怒。

太守抗凶威,矢石下如雨。

太守抗击凶暴的威势,箭石如下雨般落下。

为国诛元憝,众心恐不固。

为国诛杀元凶大恶,众人担心心志不够坚定。

勖哉为国殇,有身白如瓠。

勉励啊作为国殇殉国,身体洁白如瓠瓜。

腐肉何芬馨,乌鸢俾含哺。

腐肉何等芬芳,让乌鸦鸢鸟来含哺。

七尺即金汤,作气无朝暮。

七尺之躯即是金汤城防,鼓作士气不分朝暮。

畿南股肱郡,死守非无故。

畿南的股肱重郡,死守并非没有缘故。

颈血直射天,贼臣亦崩惧。

颈血直射苍天,贼臣也为之崩溃恐惧。

亦以死吾民,代之齿力锯。

也是因为为我百姓而死,代替百姓承受刀锯之刑。

至今旄与倪,涕泣犹缟素。

至今老老少少,涕泣仍然身穿缟素丧服。

与彼梅花岭,衣冠两封树。

与那梅花岭上的史可法一样,衣冠两处封树为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悼念赵公殉难而作。赵公为明末知州,在清军攻城时殉国。诗中"半夜开国门,三宫不遑顾"指明亡时权臣开门献城,"疾攻广德城"写清军攻城,"太守抗凶威"写赵公抵抗殉国。全诗以叙事为主,写出了殉国者的壮烈和卖国者的卑劣,是屈大均殉国者纪念诗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呜呼国再亡,其亡岂天作。」呜呼国家再次灭亡,这灭亡岂是天意所为。

「亡以一贼臣,仓皇弃君父。」灭亡是因为一个贼臣,仓皇之间抛弃了君父。

「半夜开国门,三宫不遑顾。」半夜打开国门,三宫都来不及顾及。

「诈言奉太后,行间犯霜露。」谎称奉太后之命,行军途中冒着霜露。

「屠毒我民人,豺狼宁有数。」屠毒我百姓,豺狼之暴岂有数计。

「疾攻广德城,相公肆虓怒。」急攻广德城,相公肆行暴怒。

「太守抗凶威,矢石下如雨。」太守抗击凶威,箭石如下雨般落下。

「为国诛元憝,众心恐不固。」为国诛杀元凶,众人担心心志不坚。

「勖哉为国殇,有身白如瓠。」勉励啊作为国殇,身体洁白如瓠瓜。

「腐肉何芬馨,乌鸢俾含哺。」腐肉何等芬芳,让乌鸢来含哺。

「七尺即金汤,作气无朝暮。」七尺之躯即是金汤,鼓作士气不分朝暮。

「畿南股肱郡,死守非无故。」畿南的股肱重郡,死守并非没有缘故。

「颈血直射天,贼臣亦崩惧。」颈血直射苍天,贼臣也为之崩恐。

「亦以死吾民,代之齿力锯。」也是因为为我百姓而死,代替百姓承受刀锯之刑。

「至今旄与倪,涕泣犹缟素。」至今老幼,涕泣仍然身穿缟素。

「与彼梅花岭,衣冠两封树。」与那梅花岭上的史可法,衣冠两处封树为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贼臣献城、清军攻城、赵公殉国、后人悼念。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半夜开国门"的贼臣与"太守抗凶威"的赵公对比,卖国与殉国形成鲜明反差。

"颈血直射天"以极度夸张的笔法写殉国的壮烈,极具视觉冲击力。

"七尺即金汤"以人体比城防,写出了以命守城的决心。末句"与彼梅花岭,衣冠两封树"将赵公与史可法并列,提升了赵公殉国的历史地位。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殉国者纪念诗的力作,以直白的叙事和强烈的对比写出了明亡之际忠奸的判然分明。

"七尺即金汤"是全诗最震撼的句子,将人的生命提升到城防的高度,殉国即是守城,以身殉国比城池坚固更可贵。全诗情感激越,语言质朴有力,不加修饰而自有千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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