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西宁下城峒奉访庞卯君五丈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老向泷西一角巾,畲田数亩自先臣。

年老在泷西戴着角巾隐居,几亩畲田是先臣留下的产业。

香粳亦用青枫染,玉馔惟将锦鲤陈。

香粳米也用青枫叶来染色,珍贵的菜肴只摆上锦鲤。

花以无名长在树,禽因有喜屡催人。

花因为无名而长久地开在树上,禽鸟因为喜悦而屡屡催促人。

鸡藤一一皆灵寿,杖到天边总是春。

鸡藤一根根都如灵寿杖,拄杖走到天边到处都是春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至西宁拜访庞卯君之作。庞卯君为隐居泷西的明遗老,以耕读自守。诗中描写了泷西一带独特的岭南风俗——以青枫染米、以锦鲤为馔,以及花木禽鸟的野趣,展现了一位遗老归隐田园的生活图景,字里行间充满对先臣气节的敬意。

逐句解读
「老向泷西一角巾」——年老在泷西戴着角巾隐居,角巾为隐士之冠。

「畲田数亩自先臣」——几亩畲田是先臣留下的产业,畲田为刀耕火种之田。

「香粳亦用青枫染」——香粳米也用青枫叶来染色,写岭南以植物染米的习俗。

「玉馔惟将锦鲤陈」——珍贵的菜肴只摆上锦鲤,写山居简朴。

「花以无名长在树」——花因为无名而长久地开在树上,喻不求闻达而自得。

「禽因有喜屡催人」——禽鸟因为喜悦而屡屡催促人,写鸟鸣报喜之趣。

「鸡藤一一皆灵寿」——鸡藤一根根都如灵寿杖,灵寿杖为老人所用的扶杖。

「杖到天边总是春」——拄杖走到天边到处都是春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山居生活,不事雕琢而自有风味。香粳亦用青枫染记录了岭南独特的饮食风俗,具有民俗学价值。花以无名长在树一句尤妙,以无名写长在,暗含不求闻达方能长保的哲理,与遗民隐逸心态相契合。尾联杖到天边总是春以乐观的笔调收束,将老境写得盎然有生气,在遗民诗中别开生面。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田园牧歌的笔调写遗老隐居生活,不同于屈大均惯常的悲慨沉郁。诗中既记录了岭南特有的民俗风情,又寄寓了对隐逸生活的赞美。尾联的总是春将暮年写得生机勃勃,体现了屈大均对遗老坚守气节的由衷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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