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慈长为予作画像诗以酬之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丹青且复绘新图,飞兔犹存玉貌无。

且让丹青再画一幅新的画像,飞兔之才还在但如玉的容貌已无。

岂有人惊非好女,绝愁天使作仙夫。

岂有人惊异我不是美好的女子,极其忧愁上天让我做仙人的丈夫。

心伤虿发西归少,泪洒龙髯北望孤。

心中伤痛如虿发之毒西归的人很少,泪洒龙髯之坠北望孤立无援。

异日长康能想像,云台亦画一狂奴。

来日顾恺之能凭想像画出,云台上也画上我这个狂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谢张慈长为自己画像而作。诗人以飞兔玉貌写画像的逼真与自身容颜的变化,以非好女作仙夫的自嘲写遗民的独特处境,以虿发西归、龙髯北望写亡国之痛,末以顾恺之想像画像、云台画狂奴写自己愿以遗民狂士的形象留传后世。

逐句解读
「丹青且复绘新图」——且让丹青再画一幅新的画像。

「飞兔犹存玉貌无」——飞兔之才还在但如玉的容貌已无。

「岂有人惊非好女」——岂有人惊异我不是美好的女子。

「绝愁天使作仙夫」——极其忧愁上天让我做仙人的丈夫。

「心伤虿发西归少」——心中伤痛如虿发之毒西归的人很少。

「泪洒龙髯北望孤」——泪洒龙髯之坠北望孤立无援。

「异日长康能想像」——来日顾恺之能凭想像画出。

「云台亦画一狂奴」——云台上也画上我这个狂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像为契机,将个人形象与遗民身份交织。飞兔犹存玉貌无以才在貌去写年华的流逝,非好女作仙夫以戏谑语气写遗民的独特身份——既非寻常男子,又非女子,而是如仙人般超脱世俗的人。虿发西归以毒发写壮烈牺牲的惨烈,龙髯北望以黄帝乘龙升天、臣攀龙髯坠落之典写追随先帝而不可得的孤忠。末联长康即顾恺之,以名画家喻张慈长,云台画狂奴以东汉云台二十八将之典反其意——功臣图上有功名,我愿以狂奴之姿入画,以遗民而非功臣的身份被记住。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像为媒介,将遗民的自我定位凝缩于狂奴二字。心伤虿发西归少,泪洒龙髯北望孤一联以极度的悲痛写亡国遗民的孤独,云台亦画一狂奴以自嘲写自傲,是全诗的画龙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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