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张万里总戎 吉祥寺古梅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巉岩山寺里,铁干欲为薪。

巉岩险峻的山寺之中,古梅铁干苍老仿佛将沦为柴薪。

残月疑山鬼,深云隔美人。

残月之下疑有山鬼出没,深云遮隔了美人芳踪。

无花留太古,何草似灵均。

古梅未花而留存太古之姿,有何草如屈原般芳洁?

再弄虬枝下,江南久望春。

再于虬枝之下徘徊,江南久盼春来。

一树凌空白,孤心与我期。

一树白花凌空绽放,孤高之心正与我期许相合。

先春天未觉,入夜月难知。

春天未到花先开而不为人觉察,入夜后月色也难以照见。

不食同姑射,无香到楚词。

如姑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虽无浓香却可入楚词之高雅。

凭君念寒岁,莫折向南枝。

请你念及寒冬岁暮,不要攀折那向南的花枝。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含两首:一赠张万里总戎,一咏吉祥寺古梅。张万里为武将,总戎即总兵。吉祥寺古梅为岭南名胜。咏梅一首尤为精彩,以古梅之凌寒独放寄寓遗民不屈之志,末句"莫折向南枝"含蓄深婉,是屈大均咏物诗中的名篇。

逐句解读
「巉岩山寺里,铁干欲为薪」巉岩险峻的山寺之中,古梅铁干苍老仿佛将沦为柴薪。

「残月疑山鬼,深云隔美人」残月之下疑有山鬼出没,深云遮隔了美人芳踪,以幽暗之境写古梅之孤绝。

「无花留太古,何草似灵均」古梅未花而留存太古之姿,有何草如屈原般芳洁?以屈原比古梅之品性。

「再弄虬枝下,江南久望春」再于虬枝之下徘徊,江南久盼春来。

「一树凌空白,孤心与我期」下半首写古梅之精神:一树白花凌空绽放,孤高之心正与我的期许相合。

「先春天未觉,入夜月难知」春天未到花先开而不为人觉,入夜后月色难照此花,写古梅之孤芳自赏。

「不食同姑射,无香到楚词」如姑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虽无浓香却可入楚词之高雅。

「凭君念寒岁,莫折向南枝」请你念及寒冬岁暮,不要攀折向南的花枝,以劝诫作结,寄寓深意。

艺术手法
咏梅一首堪称佳作。

"残月疑山鬼,深云隔美人"以鬼气仙气交织,营造出幽邃之境。

"无花留太古"以"太古"写古梅之历史感,不写花而先写其古老,立意新颖。

"不食同姑射,无香到楚词"以姑射仙人和楚词两层比喻,将梅花的孤高与雅洁层层推进。

"莫折向南枝"以劝诫收束,"南枝"在古诗词中常指向阳温暖之所,劝莫折南枝即劝莫将梅从寒冷处移至温暖处,寓意遗民不当屈节仕清。

总体评价
咏吉祥寺古梅一首为屈大均咏物诗代表作。全诗以古梅之孤绝写遗民之志节,意象冷峻而内蕴炽热。

"铁干欲为薪"写古梅之衰,"一树凌空白"写古梅之盛,衰盛之间见出生命力之顽强。

"莫折向南枝"收束全篇,语似温柔而意甚刚烈,是遗民文学中托物言志的经典之句。全诗格调高古,意境深远,既有岭南古梅之形神,又有遗民志士之节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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