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友人 其五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煌煌我上天,照此豺虎骄。

辉煌的上天,照耀着这些豺虎般骄横的人。

我无戈与矛,何能入山樵。

我没有戈矛武器,怎能进山砍柴谋生。

石溪流溅溅,蘋萍随风飘。

石溪中流水溅溅作响,浮萍随风飘荡不定。

游鱼畏鹈鸪,神龙乐波潮。

游鱼害怕鹈鸪捕食,神龙却乐于在波涛中翻腾。

仙童颜姣好,迎我双琼箫。

仙童容貌姣好,用双琼箫迎接我。

东游扶桑阙,西渡绛河桥。

东游到扶桑宫阙,西渡过绛河仙桥。

至道非无形,如月悬中宵。

至道并非无形无象,如同明月悬挂在夜半中天。

揽之盈玉手,欲赠彼娇娆。

揽取月光盈满玉手,想要赠给那娇娆之人。

人生如电影,千载不崇朝。

人生如同闪电光影般短暂,千年也不过一个早晨。

念彼牛山涕,乘化且逍遥。

想到齐景公牛山落泪的悲伤,不如顺应造化暂且逍遥自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友人》第五首,以游仙的意象写对至道的追求与对人生的感悟。诗中从"豺虎骄"的乱世写到仙童相迎、东游西渡的想象,最终以"乘化且逍遥"收束——在乱世中,唯有顺应造化、逍遥自适才是出路。

逐句解读
「煌煌我上天,照此豺虎骄」辉煌的上天,照着这些豺虎般的骄横之徒。

「我无戈与矛,何能入山樵」我没有戈和矛,怎能进山砍柴——手无寸铁的无奈。

「石溪流溅溅,蘋萍随风飘」石溪中流水溅溅,蘋萍随风飘荡——以流水浮萍喻自己的漂泊。

「游鱼畏鹈鸪,神龙乐波潮」游鱼害怕鹈鸪(捕鱼鸟),神龙乐于波涛——弱者畏缩,强者自乐。

「仙童颜姣好,迎我双琼箫」仙童容貌美好,用双琼箫迎接我。

「东游扶桑阙,西渡绛河桥」东游到扶桑宫阙,西渡绛河之桥。

「至道非无形,如月悬中宵」至道并非无形,如同明月悬挂在夜半中天。

「揽之盈玉手,欲赠彼娇娆」揽取月光盈满玉手,想要赠给那娇娆之人。

「人生如电影,千载不崇朝」人生如同闪电光影,千年不过一个早晨。

「念彼牛山涕,乘化且逍遥」想到齐景公牛山之涕,不如顺应造化暂且逍遥——牛山之涕是齐景公感叹人生无常的泪,不如放下执念。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仙为框架,将乱世的痛苦与仙境的超脱交替书写。

"豺虎骄"与"仙童颜姣好"形成两个世界的对比——人间是豺虎横行,仙界是美好安宁。

"游鱼畏鹈鸪,神龙乐波潮"以鱼与龙的对比写弱者与强者的不同命运。

"至道非无形,如月悬中宵"以月喻道——道虽然看不见,但如月光般存在,可以感受。

"揽之盈玉手,欲赠彼娇娆"将抽象的道具体化为月光——月光盈手可握,可以赠人。

"人生如电影,千载不崇朝"以电光喻人生的短暂——千年不过一朝。

"念彼牛山涕,乘化且逍遥"以齐景公牛山落泪的典故反用——与其悲叹不如逍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游仙写乱世感悟的赠友诗。屈大均在"豺虎骄"的乱世中寻求至道的慰藉,"至道非无形,如月悬中宵"将道比作月光,既超然又可感。

"念彼牛山涕,乘化且逍遥"以逍遥之态超越了牛山之悲——与其悲叹无常,不如顺应造化。全诗格调超逸,在赠友诗中别具遗民的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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