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相士万君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相人唐举在,言我必期颐。

相人的唐举还在,说我必定能享期颐之寿。

鸿鹄将横绝,熊罴更得时。

鸿鹄将要横飞绝尘,熊罴更要得其时宜。

君虽游戏语,自可帝王师。

你虽是游戏之语,自然可以做帝王之师。

待到杖朝曰,来看鸾鹤姿。

等到拄杖上朝之时,再来看鸾鹤般的姿容。

但得长华发,吾生已有馀。

只要能长保华发,我这一生已经满足了。

武公思好学,伏胜欲传书。

卫武公年九十五仍思好学,伏胜年九十仍欲传经。

枯瘁非衰甚,清高每晏如。

枯瘦憔悴并非真正衰老,清高之人常常安然自若。

君言遇九十,应更惜居诸。

你说我会活到九十,应该更加珍惜光阴。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相士万君,分上下两首。上首选相士之言,说诗人必享期颐之寿,鸿鹄将横绝、熊罴更得时,虽是游戏之语却可为帝王师;下首写但得长华发便已满足,以卫武公好学、伏胜传书自励,枯瘁非衰、清高晏如,末以九十大期勉励自己珍惜光阴。全诗于戏言中见志向,旷达中含坚韧。

逐句解读
「相人唐举在,言我必期颐」——相人的唐举还在,说我必定能享期颐之寿。唐举为战国时著名相士,期颐指百岁。

「鸿鹄将横绝,熊罴更得时」——鸿鹄将要横飞绝尘,熊罴更要得其时宜。以鸿鹄熊罴喻远大志向与雄健气魄。

「君虽游戏语,自可帝王师」——你虽是游戏之语,自然可以做帝王之师。言相士之语虽非庄重,却也有道理。

「待到杖朝曰,来看鸾鹤姿」——等到拄杖上朝之时,再来看鸾鹤般的姿容。杖朝指八十岁,鸾鹤喻仙风道骨。

「但得长华发,吾生已有馀」——只要能长保华发,我这一生已经满足了。华发指年老白发,表示能享长寿。

「武公思好学,伏胜欲传书」——卫武公年九十五仍思好学,伏胜年九十仍欲传经。以古人老而好学自勉。

「枯瘁非衰甚,清高每晏如」——枯瘦憔悴并非真正衰老,清高之人常常安然自若。表达虽瘦弱而精神不衰。

「君言遇九十,应更惜居诸」——你说我会活到九十,应该更加珍惜光阴。居诸指日月,即时间。

艺术手法
一是「以戏为正」。相士的「游戏语」实为诗人的自期自许,看似戏言实则寄托壮志。二是「用典密集」。唐举、鸿鹄、熊罴、卫武公、伏胜等典故贯穿全篇,既有相术又有儒学,厚实了诗歌内涵。三是「老壮对照」。枯瘁与清高、衰甚与晏如,形体的衰老与精神的健旺形成鲜明对照。四是「以勉作结」。

「应更惜居诸」以自我勉励收束,不消极颓丧而积极进取,格调昂扬。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相士为题,实为自抒怀抱之作。诗人借相士之言写出对长寿的期许,又以卫武公、伏胜等古贤自勉,虽身处逆境而不消沉。枯瘁非衰、清高晏如的自白,尤见遗民志士的精神风骨。全诗戏而不谑,老而弥坚,体现了屈大均身处困境仍保持昂扬精神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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