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仙苮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越女年来多善书,钟王笔法学无馀。

越地女子近年来多有擅长书法的,钟繇和王羲之的笔法学得毫无遗漏。

珠江郑卉年犹小,势得惊鸾总不如。

珠江边的郑卉年纪还小,但笔势如惊飞之鸾其他人总比不上。

兼临画本作丹青,花鸟如生出素屏。

同时临摹画本学习绘画,画中的花鸟栩栩如生仿佛从素色屏风上走出。

前掩林良后张穆,天南绘事一娉婷。

前面超过了林良后面盖过了张穆,岭南画坛唯有她一位娉婷佳人。

垂髫已作女棋师,玉子纵横落不迟。

幼年时就已经当上了女棋师,棋子纵横落子从不含糊迟疑。

岑李近来称国手,岂知无敌在蛾眉。

岑和李近来被称为围棋国手,岂知真正无敌的是这位女子。

吾家闺阁有书生,夫婿为师学渐成。

我家闺中有位女书生,以丈夫为老师学业渐渐有了成就。

嗟尔聪明殊未遇,不知谁可教飞琼。

可叹你如此聪慧却始终未遇知音,不知谁才配做许飞琼的师傅。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赠仙苮」,「仙苮」当为一位多才多艺的女子的字号。诗中赞颂这位女子在书法、绘画、棋艺三方面的卓越才华,又叹息其才高而未遇知音。屈大均对女性才情一向极为推崇,此诗是其以诗赞才女的典型之作,体现了清初岭南文人对女性才艺的欣赏态度。

逐句解读
「越女年来多善书,钟王笔法学无馀。」越地女子近年来多有擅长书法者,钟繇、王羲之的笔法学得毫无遗漏,先写越地女子普遍善书。

「珠江郑卉年犹小,势得惊鸾总不如。」珠江边的郑卉年纪尚小,但其笔势如惊飞之鸾,其他人都比不上,转入专赞仙苮书法之妙。

「兼临画本作丹青,花鸟如生出素屏。」同时临摹画本学习绘画,画中的花鸟栩栩如生仿佛从素色屏风上走出来,写其绘画之精。

「前掩林良后张穆,天南绘事一娉婷。」前遮掩了林良的画名,后盖过了张穆的画技,岭南画坛唯有她一位娉婷佳人,以两位著名画家衬托其画艺超群。

「垂髫已作女棋师,玉子纵横落不迟。」幼年时就已经成为女棋师,棋子纵横交错落子从不含糊迟疑,写其棋艺之高。

「岑李近来称国手,岂知无敌在蛾眉。」岑、李近来被称为国手,岂知天下无敌的其实在这位女子,以国手衬托其棋艺更高。

「吾家闺阁有书生,夫婿为师学渐成。」我家闺中有位书生,以丈夫为师学业渐成,写仙苮有夫婿教授。

「嗟尔聪明殊未遇,不知谁可教飞琼。」可叹你如此聪明却尚未遇到知音,不知谁才配做许飞琼的师傅,许飞琼为西王母侍女,以仙女喻仙苮之才,叹其未遇。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总—分」结构展开:首章先总写越女善书再专赞仙苮,后三章分别赞其书法、绘画、棋艺。善用衬托手法:以钟王笔法衬其书法、以林良张穆衬其绘画、以岑李国手衬其棋艺,层层抬高而不显突兀。

「惊鸾」喻笔势之灵动、「娉婷」写画者之风姿、「蛾眉」代女子之才慧,意象优美而准确。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赞才女为主题,兼涉书画棋三艺,在屈大均的女性题材诗中别具特色。诗人以男性画家、国手为衬托,突出仙苮才艺之高绝,打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偏见。结尾「不知谁可教飞琼」一问,既叹其未遇知音,又暗示其才已超凡入圣,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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