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佟声速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长君四十年,汝乃谓予兄

我比你年长四十岁,你却称我为兄长

岂非以才故,虽少可雁行

难道不是因为才华的缘故,年纪虽轻也可以与我并肩而行

我愧老无闻,蹉跎徒杖乡

我惭愧年老却默默无闻,蹉跎岁月徒然拄杖乡居

于道苦不足,岂敢矜文章

对于大道苦于领悟不足,哪里敢夸耀自己的文章

殷勤辱招致,何以酬谦光

承蒙你殷勤招致款待,用什么来回报你的谦恭美德

暇日开园林,相与浮羽觞

闲暇的日子开设园林宴集,彼此一起举杯饮酒

袒跣攀芙荷,礼法亦已忘

袒胸赤足攀折荷花,礼法的拘束早已忘却

亭似华绛跌,注立池中央

亭子如同莲花的底座一般,矗立在池水中央

义如千叶间,特出为莲房

如同千瓣莲花之间,特别突出成为莲房

君多令兄弟,靴如唐棣芳

你有许多好兄弟,如同唐棣花般芬芳美好

华萼相承覆,亲爱多嘉祥

花萼相互承托庇荫,亲爱之中多有吉祥美好

伯兮宰大邑,治行称循良

长兄治理着大邑,政绩被誉为循吏良臣

叔季皆大器,磨砻成圭璋

弟弟们都是大器之才,经过磨砺终成圭璋美玉

与父观察公,撞踵登庙廊

与父亲观察公一起,接踵步入朝廷之上

君今未欲仕,散带聊清狂

你如今还不想出仕做官,散带闲居聊作清狂之态

黄金得贵显,是道奚足臧

用黄金换取显贵,这样的道路哪里值得称道

才如汉司马,嗟彼乃赀郎

才华如同汉代的司马相如,可叹他却是以钱财买官的赀郎

时时幸称病,不逐诸公卿

时常庆幸自己可以称病不朝,不去追随那些公卿

得与文君欢,饮酒清琴旁

得以与卓文君相得欢好,在清琴旁边饮酒取乐

君今美辞赋,知己多鸳鸯

你如今辞赋写得优美,知己之中多才子佳人

毋令绿衣人,侵彼丹凤凰

不要让穿绿衣的小人,侵凌了那丹彩的凤凰

君子哀窈窕,不淫师文王

君子哀慕窈窕淑女而不淫邪,以文王为师法

如彼王雎鸟,和呜当春阳

如同那王雎鸟一般,在春阳之下和谐和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赠佟声速之作。佟声速年少有才,尊年长四十岁的屈大均为兄,诗人既感其谦恭,又自愧老而无闻。诗中盛赞佟氏兄弟众多、家门鼎盛,同时劝勉佟声速不应以赀郎求仕,而当以才学自重,以司马相如为鉴,不逐权贵而保全真性情。全诗于赠答之中寓有对仕途的清醒认识和遗民的处世态度。

逐句解读
「长君四十年,汝乃谓予兄」我比你年长四十岁,你却称我为兄。

「岂非以才故,虽少可雁行」岂不是因为才华的缘故,年纪虽轻也可与我比肩而行。

「我愧老无闻,蹉跎徒杖乡」我惭愧年迈却默默无闻,蹉跎岁月徒然乡居。

「于道苦不足,岂敢矜文章」对于大道苦于领悟不足,哪里敢自夸文章。

「殷勤辱招致,何以酬谦光」承蒙你殷勤招致,用什么来回报你的谦恭之光。

「暇日开园林,相与浮羽觞」闲暇之日开设园林宴集,彼此一起举起羽觞饮酒。

「袒跣攀芙荷,礼法亦已忘」袒露赤足攀折荷花,礼法拘束早已忘却。

「亭似华绛跌,注立池中央」亭子如同莲花的底座,矗立在池水中央。

「义如千叶间,特出为莲房」如同千瓣莲花之间,特出而成莲房。

「君多令兄弟,靴如唐棣芳」你有许多好兄弟,如同唐棣花般芬芳。

「华萼相承覆,亲爱多嘉祥」花萼相互承托覆荫,亲爱之中多吉祥美好。

「伯兮宰大邑,治行称循良」长兄治理大邑,政绩被誉为循吏良臣。

「叔季皆大器,磨砻成圭璋」弟弟们都是大器之才,经过磨砺终成圭璋之美。

「与父观察公,撞踵登庙廊」与父亲观察公一起,接踵步入朝廷。

「君今未欲仕,散带聊清狂」你如今还不想出仕,散带闲居聊作清狂。

「黄金得贵显,是道奚足臧」以黄金换取贵显,这样的道路何足称道。

「才如汉司马,嗟彼乃赀郎」才华如同汉代司马相如,可叹他却是以赀财为郎。

「时时幸称病,不逐诸公卿」时常庆幸可以称病,不去追随那些公卿。

「得与文君欢,饮酒清琴旁」得以与卓文君相欢,在清琴旁饮酒取乐。

「君今美辞赋,知己多鸳鸯」你如今辞赋优美,知己之中多才子佳人。

「毋令绿衣人,侵彼丹凤凰」不要让穿绿衣的小人,侵凌那丹彩凤凰。

「君子哀窈窕,不淫师文王」君子哀慕窈窕之淑女,不以淫邪为念,以文王为师法。

「如彼王雎鸟,和呜当春阳」如同那王雎鸟一般,在春阳之下和谐和鸣。

艺术手法
此诗以莲花的意象贯穿中段,「亭似华绛跌」「义如千叶间,特出为莲房」将园林景物与人物品性巧妙融合,莲花既写实景又喻高洁。以唐棣喻兄弟之亲,以圭璋喻人才之美,意象雅正。后半以司马相如为对照,以赀郎之辱反衬才学之贵,以「绿衣人侵丹凤凰」的比喻警示小人得势之害,以王雎鸟和鸣的意象作结,归于雅正。全诗由谦恭答谢到盛赞家门,再到仕途劝诫,层次分明,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在赠答体中寓有深刻的仕途思考。屈大均以遗民身份劝勉后辈不以金钱求官、不逐权贵之门,体现了遗民诗人的气节观。

「黄金得贵显,是道奚足臧」一句掷地有声,与「毋令绿衣人,侵彼丹凤凰」的比喻相呼应,表达了以才学自重、不为势利所屈的人生态度。全诗于亲切中见风骨,于赞誉中寓箴规,体现了屈大均诗歌刚柔并济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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