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谭天水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谭子丹青妙,尤工写宓妃。
谭先生画技精妙,尤其擅长描绘洛神宓妃。
凌波纨扇出,拾羽玉屏飞。
画中洛神凌波微步从纨扇中走出,拾取羽毛在玉屏上飞舞。
昔诵陈王赋,尝嗟丽色希。
从前诵读曹植的赋,曾感叹如此绝世容颜世间罕见。
兹焉图画里,日日对容辉。
如今在图画之中,可以日日面对洛神的绝世容颜。
尔得惊鸾势,飞毫作隶书。
你掌握了惊鸾飞舞般的笔势,挥毫写出精妙的隶书。
风云起纤指,妖冶把轻裾。
纤指之间风云涌动,又以优美姿态执持轻柔衣裾。
鲁酒花相映,齐纨雪不如。
鲁地美酒与花色交相辉映,齐地细绢洁白也不如此纸。
兴酣追草圣,日与世情疏。
兴致酣畅时追慕草圣之风,日益与世俗之情疏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画家谭天水之作。诗分两首,前首赞美谭氏画洛神(宓妃)之妙,后首赞美其书法之精。将丹青与书法并提,既是对友人才艺的推崇,也流露出诗人对艺术超然境界的向往。全诗用典精切,设色明丽,兼具咏人咏艺之长。
逐句解读
「谭子丹青妙,尤工写宓妃。」谭先生的画技精妙,尤其擅长描绘洛神宓妃。宓妃即洛水女神,曹植《洛神赋》所咏之人。
「凌波纨扇出,拾羽玉屏飞。」画中洛神凌波微步从纨扇中走出,拾取羽毛在玉屏风上飞舞,极言画作之传神逼真。
「昔诵陈王赋,尝嗟丽色希。」从前诵读陈王曹植的赋,曾感叹如此绝世容颜世间罕见。
「兹焉图画里,日日对容辉。」如今在谭子的图画之中,可以日日面对洛神的绝世容颜,以画补赋之不足。
「尔得惊鸾势,飞毫作隶书。」你掌握了惊鸾飞舞般的笔势,挥毫写出精妙的隶书。
「风云起纤指,妖冶把轻裾。」纤指之间风云涌动,又以妖冶之态执持轻柔衣裾,写书法时的姿态风度。
「鲁酒花相映,齐纨雪不如。」鲁地美酒与花色交相辉映,齐地细绢洁白也不如书法之纸。以酒与纨衬托挥毫之雅兴。
「兴酣追草圣,日与世情疏。」兴致酣畅时追慕草圣张芝之风,日益与世俗之情疏远,寄寓超然之志。
艺术手法
其一,虚实相生的描写手法。画中洛神「凌波纨扇出」「拾羽玉屏飞」,以动写静,使画面活起来,虚实之间妙趣横生。其二,通感与联想的运用。
「风云起纤指」将书法的气势与自然风云联想,纤指小处见大气象。其三,对偶的精工。
「鲁酒花相映,齐纨雪不如」以地名对地名、物象对物象,工整而有韵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画师为题,兼咏丹青与书法两种艺术。前首化用洛神赋意境,将画中之美与赋中之美互为映照;后首写书法之气韵,以惊鸾、风云、草圣层层烘托。两首合看,画中有书、书中有画,正是中国传统艺术精神的体现。末句「日与世情疏」点明主旨,艺术追求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世俗的精神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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