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盛南樵卖药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自古仙人多卖药,风流我最慕安期。

自古以来仙人多半以卖药为生,风流人物中我最仰慕安期生。

今君莫使秦皇得,烟雾苍苍信所之。

如今你可不要被秦皇那样的帝王得到,在苍苍烟雾中随心所往才是正道。

年来高士半韩康,卖药萧然大道旁。

近年来高士多半像韩康一样,萧然淡泊在大道旁卖药。

我昔先人遗素问,殷勤赠尔及丹方。

我先人遗留下素问医书,殷勤地赠予你以及丹方。

吾家药市近罗浮,此去还为采药游。

我家药市靠近罗浮山,此去还要作一次采药之游。

欲补神农旧本草,期君共对白云秋。

想要增补神农旧时的本草,期望与你一同面对秋日白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盛南樵卖药之作,借卖药之题抒写隐逸之志。安期生为秦代仙人,卖药东海边;韩康为东汉隐士,卖药长安市中不二价。诗人以安期、韩康比盛南樵,又以罗浮山为药市所在,将友情、隐逸与岭南风物融为一体,格调高逸。

逐句解读
「自古仙人多卖药,风流我最慕安期。」自古以来仙人多半以卖药为生,在各位风流人物中我最仰慕安期生。安期生为秦代著名仙人,卖药东海边,秦始皇曾遣使寻之。

「今君莫使秦皇得,烟雾苍苍信所之。」如今你可不要让秦皇那样的帝王得到你,在苍苍烟雾中任意所往才是正道。以安期生不受秦皇征召的典故劝勉友人保持隐逸之志,实亦自勉。

「年来高士半韩康,卖药萧然大道旁。」近年来高士多半像韩康一样,萧然在大道旁卖药。韩康卖药三十年不二价,为隐逸高士典范。

「萧然」写出淡泊之态。

「我昔先人遗素问,殷勤赠尔及丹方。」我先人遗留下《素问》医书,我殷勤地赠给你以及丹方。《素问》为《黄帝内经》组成部分,此处表明屈氏家学渊源。

「殷勤赠尔」写出对友人的真诚期许。

「吾家药市近罗浮,此去还为采药游。」我家附近的药市就在罗浮山旁,此去还要作一次采药之游。罗浮山为岭南名山,传说葛洪在此炼丹采药。

「欲补神农旧本草,期君共对白云秋。」想要增补神农旧时的本草,期望与你一同面对秋日白云。

「补神农本草」是宏大的医药志向,「共对白云秋」则是隐逸的浪漫想象,学术追求与隐逸情怀合而为一。

艺术手法
全诗以「药」字贯穿三首,从仙人卖药到高士卖药再到采药补书,层层递进。安期生、韩康两个隐逸典范一仙一凡,构成「风流」与「萧然」的双重面向。末首以「吾家药市近罗浮」转入岭南地理,将友情置于具体的空间场景中,增强真实感。

「期君共对白云秋」以景结情,白云秋色既是隐逸之景,又是友情之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卖药人为题,实则抒写隐逸之志与医药情怀。安期生、韩康两个典故的运用使全诗格调高逸,「欲补神农旧本草」又将隐逸与学术追求结合,不同于一般遁世之作。诗中罗浮山、药市等岭南元素的融入,使此诗兼具隐逸格调与地方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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